贾佳宇欲言又止，主管看了两眼，什么都没说。

“麻烦借用一下贵公司的会议室。”

“啊，好的，请跟我来。”

主管给三人分别倒了杯水，关上门，急匆匆地往经理办公室去了。

小孙调出监控的截图，好不废话，把手机推过去：“这上面的人是你吗？”

贾佳宇捧着手机看了一眼，轻微点了下头。

唐徵盯着他：“另一个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是我表弟，我临时拉他过来的。”

“拉他做什么？”

“和我一起…在那里等一个人。”

贾佳宇语气低迷，在自身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的情况下，整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就像…林龙一样。

唐徵眼睛一眯，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都是这种反应，像一种既定的模式一样。

小孙又接着继续询问了，他声音缓和，有意拉进和贾佳宇的距离：

“贾先生，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来找你是为了什么。那天晚上我们和宴会所有的人都强调过，警方办案的详细内容不能往外泄露，但是你在第二天就去董应的楼下散播这件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贾佳宇闭闭眼，再次睁开眼，眼神凶狠了许多：“看不惯罢了。”

“看不惯谁？”

“何宇飞，聘请我做生日策划的人。”

小孙皱眉，没有说话，连自己大单子的老板都看不惯，心胸得有多狭隘。

“他为难你了？”

“没有。”

贾佳宇：“我就是看不惯他，有钱人家的少爷，不把钱当钱。你知道吗？生日宴会那天的蛋糕，里面是堆成的现金，他叮嘱我一定要看好，我为此盯了整整一个晚上，但是直到生日宴会结束，所有人都走了，何宇飞也走了，生日宴会的主角却根本就没有切开它。”

“哦，所以你是觉得你自己做好了，但是人家没有切开，你觉得自己的价值被否定了？报复人家，什么话都往外说？”

贾佳宇一哽，眼神闪躲：“我没有。”

唐徵眼神冷静，他敲敲桌子，巨大的会议室立刻响起回音：“你怎么知道林龙有个弟弟叫董应的？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的住址的？你为什么要把林龙被抓的消息传出去？”

“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宴会上的客人，他们在宴会开始前议论嘉江最近发生的案子，说嫌疑人的弟弟都被带过去问话了，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件事。我想这个凶手被抓的消息传出去，事情肯定会闹得更大……这场宴会也就会被更多人知道。”

小孙有些无言以对，真有人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这种莫须有的原因？他看了一眼副队，发现对方居然还一脸正经，连忙认真起来，唐队这副表情，不会有什么被遗漏了吧？

唐徵观察着贾佳宇的神态，又问：“你知道那天在宴会上议论案子都是谁吗？”

“宴会上很爱答不理的两位。”

小孙见状立刻调出了那天晚上所做的笔录，并让人传了相关的照片过来，让贾佳宇指认了一下。

贾佳宇辨认了半天：“沙发上的这两位，一个在打游戏，一个漫不经心。分别是高新也和谭堃，宴会开始前我上前检查他们后面的花瓶时听到的。”

唐徵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异常，他们抓捕的时候所有的宾客都已经离开了。

小孙讶异于他连名字都知道，于是询问道：“宴会上来的人你都认识吗？”

贾佳宇点点头：“这场宴会邀请的客人并不多，算上生日宴会的主角，总共有10位。我听何宇飞说似乎是生日宴会的主角，只邀请了这十位。”

也就是说这场宴会所有的来宾都是由白静夜亲自筛选过的。

唐徵翻来回看着十个人的照片，手指最后停留在白静夜的照片上，这应该是直接从公司官网上下载的，还是一头白色短发，穿着深色西装，面容湛湛，气度沉静。

林龙所犯的三起案件，他目击了第二场案件，也是从第二起案件开始，林龙的犯案手法开始展现出绝密的严谨性和仪式感。

奢华高端的生日宴会。

精挑细选的10个客人。

被忽略的生日蛋糕。

突然闯入的杀人凶手。

像一部高潮跌宕的戏剧，但却又被迷雾笼罩，让人什么也看不清。

唐徵回忆起曾在一部记录片中看到过的场景，雾气中细密无形又羸弱的蛛丝，会随着微光闪烁一瞬，但当试图触碰，蛛丝不是断裂就是再次消失，悄然隐匿回灰白的雾气中，难以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