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新也摆弄着手机适时抬头:“用钱收买,他不同意就是筹码不够多。”
“但是故事结尾,主人已经说了可以把任何一个房间给客人,他这样都不同意,说明不是个见钱眼开的人。”袁妍反驳道。
高新也脸色一红,显然他刚才跑神了:“那怎么办?他要是出去了,城堡的秘密就暴露了。”
廖明徐淡然道:“暴露就暴露,没什么好在意的,我弃权,药壶只能救人,杀人的事干不来。”
袁妍看了她一眼,叹气道:“画画好像也不行呢,邱悦,你怎么想?”
邱悦笑:“我这只有美食,只能让这位客人多吃点了。”
“看来邱总打算撑死人家。”顾奕大笑起来,“我跟谭总一样的想法,杀了他。”
“你呢,江总?”
江鉴渊恍然回神,笑着扶扶眼镜:“我啊,那就利用第七个房间的能力,逼迫其他六个人,让他们想办法说服客人同意留下来,否则,就让第一个房间的主人用第三个房间主人的皮做出自己死亡时穿的礼服,让第二个房间的主人吃掉所有金币,第三个房间的主人剥掉自己的皮,送给第一个房间的主人,第四个房间的主人挖掉自己的喉咙再喝下去药壶的药,第五个房间的主人吃第四个房间主人的喉咙,第六个房间的主人监督前五个人,然后走到城堡门口,重新找寻六个人。”
“啪嗒——”
“叮当——”
陶瓷的汤匙落地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明亮的餐桌上再一次静寂下来,这次连高新也都放下了手机,看向江鉴渊。
顾奕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扬起一个僵硬的笑容:“江总...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江鉴渊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眼镜后方露出柔和的笑意:“日常也喜欢看一些恐怖片,让大家见笑了。”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白静夜端起酒杯,远远冲江鉴渊举了举:“我想,江总的想法大概很有用,不过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可以直接让客人同意留下来。”
“哦?”江鉴渊来了兴趣,“白总不妨说说。”
白静夜:“让客人观赏江总想法里那六个人的所作所为,只要他同意,六个人就可以不用这么做。”
几个人再次顿住。
何宇飞看着白静夜淡然的笑,“嗷”的一声,猛猛搓了下胳膊:“静哥,你有点邪恶了,那六个人造了什么孽,非得自相残杀才能留下客人。”
“但是客人又有什么错。”薛倪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每一个人都能听到,“他只是以为自己交了个好朋友,城堡主人因为自己的想法,非要千方百计地把他留下来,他的家人朋友等不到他该怎么办。”
白静夜眼珠动了一下,收回和江鉴渊对视的目光,看了一眼薛倪。
江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嘴角笑意变得极浅。
“那故事最后的结局呢?”袁妍问,她这一问,所有人都看向了白静夜。
白静夜微微一笑,说起了故事的后半段:
“老人死后,一楼的姑娘开心地跑出来,抱着老人的人皮回了房间。
二楼的主人拿走了老人的拐杖。
三楼拿走了老人的脸。
四楼拿走了老人的心脏。
六楼拿走了老人的大脑,而剩下的,都归了五楼。
故事最后,无论城堡主人怎样威逼利诱,客人都不同意留下来,于是主人杀死了客人,让六个人处理掉尸体,就跟那个老人一样。
就在这时,城堡大门被敲响,新的客人到了。”
空气骤然凝固。
众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股粘稠的寒意涌上脊背,庞大而无形的恐惧渗透在每一寸阴影中。
主人就这么杀掉了客人,他不是和客人一见如故吗?他不是很喜欢这个朋友吗?
“各位不喜欢这个结局吗?”
没有人说话。
薛倪突然起身,打破了寂静的氛围:“我吃好了,先告辞了白先生。”说完就往大门口走去。
白静夜往旁边递了个眼神,侍者立刻打开了所有灯光,刹那间,大厅恢复金碧辉煌。
众人恍然回神。
黑暗和幽惧远去,只剩下令人心安的澄澈与明亮。
“宇飞,去让司机送一下薛先生。”
“啊?好,表哥!哎表哥!别走那么快,我和你一起,你喝酒了!”
高新也收起手机:“我也走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留了,白总,咱们有机会再聊。”顾奕也起身准备告辞。
白静夜:“好,顾总请便。”
“我们也告辞,虽然也喝了不少,但是我们都有司机,白总,我说的那块地考虑一下。”邱悦和身边两位一起起身,和白静夜握了握手,忍不住低声提醒道。
白静夜笑着点头:“邱总抬爱,我会让叶特助联系贵公司的。”
三位女士也离开了,白静夜回望餐桌上仅剩的客人。
江鉴渊不胜酒力,他揉了揉额头,起身拿起自己的西装,迎上白静夜的目光,笑道:“今天真是打扰了,这就告辞了。”
“江总请便。”白静夜淡淡道,随后他看向谭堃,“谭总,接下来还有安排吗?”
谭堃一愣,还没回答。
江鉴渊突然又折返回来。
“白总。”
白静夜疑惑回头:“嗯?”
江鉴渊扶扶眼镜,温和笑道:“我能否请教白总一个问题。”
“请讲。”
“在刚才的故事里,白总会选哪个房间?”
白静夜眼眸弯了一下,漆黑的眼底却不见半点波澜:“故事的结局不是已经说了吗?”
此话一出,两人都没有说话,江鉴渊微微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说:“看来白总赞同我的想法。”
白静夜掏漫不经心道:“并不是,我不赞同江总的想法。”
江鉴渊盯着他的动作,好脾气问道:“不都是要留下客人吗?”
白静夜说:“江总的想法是,无论是奉上自己拥有的一切,还是逼迫他人自相残杀,城堡主人都是为了留下客人。我的想法是,城堡主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杀掉客人。”
江鉴渊一愣。
城堡主人喜欢他的客人,也想让他留下来,但从客人拒绝的那一刻开始,他之后所有的行为,都只是为了杀掉客人而设计的表演罢了。
江鉴渊脸色微变,主动告辞道:“受教了白总。”
“请便。”
江鉴渊盯了下他手里的烟,转身离开了,谭堃也趁机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