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旭的尸检报告没有问题。
他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十号晚上八点半到九点之间,但根据杜宇的说法和餐厅监控显示,最有可能的时间段在八点二十到八点四十,而经过解剖,他的胃部发现了GHB,GHB本身作为中枢抑制剂,有医用,但更多是非法合成,是一种被滥用的药物,高剂量会导致昏迷、呼吸抑制甚至死亡,起效很快,一般在15-30分钟内。
与酒精或其他中枢神经系统抑制剂同时使用时,风险更高。
“这个期间你在哪里?谁在康旭身边?他有没有喝什么奇怪的东西?请你细致描述一下当晚的情景,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唐徵的提问炮珠似的接连吐出,杜宇擦擦脑门的汗,说:“那天我们散场很早,八点左右康总出去吐的时候基本就结束了,我扶他回来之后,又跟几位合作商聊了一会儿,合作商就先走了,之后侍者送来了解酒汤,康总喝了一点,差不多八点半,我就送他先去地下停车场的车里休息,然后回来送位经理,再回停车场就发现出事了。”
“康总喝的酒几位合作商也喝了,就最后的醒酒汤只有康总和位经理两个人喝了。”
唐徵拎起手边的尸检报告向他展示:“杜宇,尸检报告显示,康旭在八点二十到八点四十之间就已经死亡了,也就是说,他喝了那碗醒酒汤没多久,在被你送到停车场后,就已经陷入昏迷了。”
杜宇似乎没听明白,轻声问:“什么...意思?”
是说他扶着濒死的康总去了地下停车场吗?那时候康总就快死了吗?
他脸色顿时一白,连忙摇头:“我我我不知道康总昏迷了!他以前喝酒也是...也是喝的烂醉,我不知道那醒酒汤有问题!”
他急切的否认,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扒住审讯椅往前探:“位经理,位经理也喝了醒酒汤,他还好好的!”
唐徵:“杜宇,冷静点。”
沉稳从容的嗓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语调,杜宇有些慌乱的眼神逐渐镇定下来,他双手交握,指甲不断地用力扣着自己,眼眶也红了一片。
等他冷静下来,李继承接着唐徵的问题说:“由于发现时间较晚,我们并未在餐厅内部的餐具上检查到可疑药物,同时,根据监控,我们找到了当时给康旭送醒酒汤的服务人员,据他说,两碗醒酒汤是从同一个锅里盛出来的,他一路走来,没有其他人接触过醒酒汤,直到送入房间,康旭体内的GHB未必是通过醒酒汤摄入的,现在,杜宇先生,请你认真回想一下,康旭是否还摄入过其他酒水食物?或者你能想到的其他情况。”
杜宇的身体在李继承的话音中抖得越来越厉害,如果醒酒汤没有问题,那就证明康旭不是喝进去的GHB,有可能是通过别的方式,比如,注射。
那么,一直在康旭身边的他嫌疑最大。但是,如果是这样,也是有可能在他不在的时间里,有人接触过康总。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充满希冀地看向面前的刑警:“你们有在康总身上有针孔什么的吗?说不定是有人往他身上不显眼的地方注射了,可能是我八点半离开后,那个凶手立刻就来了,给康总注射的,虽然我我在他身边时间最长,但是我不可能害康总的,他对我们这些下属还是很好的,我在他身边工作四年了,我没有理由害他。”
唐徵眯起眼睛:“注射?你为什么会想到这种方式?以前遇到过?”
杜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康总,他遇到过。大概是一年前吧,康总跟一群合作商朋友报了个包厢唱歌,我也去了,本来都好好的,只是喝酒唱歌,但是我出去上趟厕所回来,发现,发现...”
他咽了下口水,继续说:“...一个年轻男人在给康总...打针,我吓得不行,还以为是什么毒药,康总笑着跟我解释说,只是一些助兴的东西,还问我要不要,我说不要,他们还笑我...”
唐徵唰站了起来,“啪”双手撑在桌子上,上身前倾,眼神几乎要喷火:“你们注射的什么?!”
杜宇吓傻了,连连摆手:“康总说只是一种化学合成物,不是您想的那样!”
“东西哪来的?”
“是康总的朋友,有好几个,我,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您。”
还真是意外之喜,唐徵气得不行,立刻让人去查了。
他绷着脸,吓得在场的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李继承接着询问:
“今天我们找你,主要是想跟你了解一下康旭的人际关系,他有没有跟人结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