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华清的交代顺利打开了姜娜娜和孟晓晓的口。

“是我对不起我妹妹，如果不是我，可可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伯母因此整日以泪洗面，但更该死的是方威龙，我们家人这么痛苦，他害人之后却依旧过得顺心，凭什么？杀方威龙不是一时的想法，他害死了我妹妹，我如果不杀他——不，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姜娜娜双目通红，说话却条理清晰，一脸倔强，跟上次审讯时相比，她像是换了个人。

“晓晓是我说服的，我一个人搞不定他，她胆子小，但是她太狠我了，也恨方威龙，我跟她说。”姜娜娜忽然低了下头，“她只要跟我一起去，我就会让她看到方威龙死的样子，人是我杀的，她不会有事的。”

她头发只是随意一束，素颜的脸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泪痕，身上还是那天从墓园被带回来时的装束。

“至于夏华清，我只是想报复他，所以威胁她，让她提前帮我安装卫生间的固定器，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是用不到提前躲到卫生间的，但我知道就算方威龙喝醉了，我一个人按住他也很困难，所以才找了她们两个，她们两个再袖手旁观，也不会再看到恨的人时无动于衷的...她的店发生这种事，居然还能天天开着，她一点也不无辜！”

唐徵站在观察室内，眉峰紧锁，嘴角向下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我本来没想下手的，但是娜娜怕到时候发生什么问题，也给了我一把匕首。”孟晓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自从早上被带过来，她已经哭了好几次，眼下终于冷静下来，表情恹恹。

“我一看到方威龙那张脸...我就受不了！他死的活该！”

“胸口那刀确实是老板娘刺的，她最后拦下了娜娜...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根据夏华清的交代，警察在别墅前面一棵发财树的下面找到了方威龙的手机，技侦恢复了里面的数据，证实了他跟姜娜娜联系的事实，同时也在他手机里找到了他威胁美容会所客户的证据。

在被带离审讯室前，唐徵问了姜娜娜最后一个问题，随后姜娜娜被带离审讯室。

另外两个人也同时被带离审讯室，三人在走廊相遇，自从那天从明希餐厅分开后，她们很有默契的没有再见面，这是案发后三个人第一次见面。

孟晓晓哭的很厉害，但姜娜娜和夏华清很冷静，擦肩而过时，姜娜娜忽然回头问：“你那天为什么要拦下我？”

她本来只想自己杀人的，夏华清和孟晓晓算是被强迫的，她们其实可以把所以责任推到她身上。

夏华清双手练车手铐，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微微遮住了她的眼睛，她说：“我只是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

小遂其实说的对，她可以享受自己喜欢的。

只要方威龙死了，她余生每一秒都算享受。

姜娜娜没有再回话。

夏华清家窗台的磨损痕迹和窗帘上残存的水泥被检验为是同一种水泥，工具箱里也检测到了明希餐厅天花板上掉落的水泥，三个人作案时穿的衣服也根据她们的证词被找到，衣服上的血迹确认为是方威龙的血液。

等一切都移交检察院，已经九月底，热气不再像月初那样强烈。

唐徵从沈局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赵寓正好抱着资料上来，两人一个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唐徵就要下楼离开，回头问了一句：“你那边怎么样？”

说的是方威龙案牵扯的女性安全问题，案子涉及的全部内容赵寓都已经看过，唐徵这边整理好一切，移交检察院，剩下的事就不多了，但赵寓所承担的工作则刚刚开始，妇女安全工作委员会已经针对这件案子召开了会议，在赵寓的主导下，市局也召开了专题会议，强调进一步强化该项工作的基层落实和社会协同机制，基层警力绝不能浪费在无用功上。

赵寓举举手里的一踏资料，说：“东西整理好了，正准备汇报，我已经和办公室说过了，她们会接手，我也会参与。”

唐徵点头，又说：“有我们可以帮忙的尽管说。”

赵寓看他一眼：“谢了，我先进去了。”

唐徵这才又下楼，回到办公区，沈局对方威龙案的告破大加赞扬，办公区总算不是那么紧迫压抑，只是破了一个方威龙案，前一个刘志案还压在手里，放松遥遥无期。

即便如此，办公区的众人还是有些兴奋即将到来的国庆节，国庆放假通知及值班表已经发送在办公群里，一群人兴冲冲地围在一起议论。

唐徵路过时，王可乐嚎了一嗓子：“唐队！”

唐徵还没反应过来，小滑头就跟看见财神爷一样扑了过来，双眼放光：“唐哥”

无事不登三宝殿，唐徵随手拿起桌上的宣传手册，抵住想要扑过来的小滑头，一掀眼皮：“说。”

王可乐双手握住宣传手册，装的一脸可怜：“唐哥，我假期想回老家一趟，排班表能不能跟你换一下？后天我先值，行不行？”

唐徵这才想起这一回事，他拿出手机一边看一边答应：“行，回去陪陪家人。”

“yeah！”王可乐开心的几乎要跳起来。

唐徵想起什么，站在办公区，一手敲敲办公桌，众人安静下来看他。

“假期电话记得保持畅通，行程注意安全。”

“好嘞！”

“好的。”

“收到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