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帮你吧。”
唐徵移开视线,忍不住问:“你会做饭?”
白静夜笑着摇头,一脸坦然:“不会。”
“我可以帮你择菜,第一次来做客,什么都不做太不礼貌了。”
“成吧,你去把那捆上海青择一下。”唐徵看了一圈,把一盒上海青放下,白静夜洗干净手,就站在他对面,在料理台上开始处理青菜。
他每拿起一颗青菜,都会先把底部略有磨损的部分摘掉不要,保留最完美的部分,再一根根摆在盘子上,唐徵瞄了一眼,只见那盘还没炒过的青菜的摆盘已经赶得上高档餐厅128一份的的“金鲍玉蔬”了。
白静夜很快处理好青菜,清洗完毕,连盘子一起放到唐徵手边,又清理干净料理台,问:“还有什么?”
唐徵正在处理牛肉,闻言洗了下手,在购物袋里扒拉出一小盒大蒜:“这个剥一下。”
白静夜接过,问:“有手套吗?”
“嗯?”唐徵抬头在橱柜里找了一下,扔给他。
“谢谢。”白静夜熟练地戴好,这才拿起大蒜开始剥。
两人合力,备菜环节倒是进行的很快,唐徵没话找话:“你吃饭都是在外面吃的吗?家里有做饭的阿姨吗?”
白静夜回答:“有阿姨偶尔来做饭。”他似有所感,望向窗外,夕阳已经消失,天色要开始转暗了,他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问:“崔女士不回来吗?”
唐徵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妈跟我外婆他们住一起。”说着,他想起什么,问:“你怎么不问问我爸。”
白静夜看也不看他,脱口而出:“你父亲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明明是反问句式,语气却是十分的笃定。
唐徵停下手里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调查我?”
白静夜闻言轻笑了一下,抬眸直视,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彼此啊,唐队。”
......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晚餐终于被摆上桌,唐徵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喊在客厅给人回电话的白静夜:“洗手,吃饭了。”
白静夜这边跟叶荣安排完,听见唐徵的喊声,就要挂电话。
叶荣突然来了一句:“白总是在别人家里?”
“嗯。”他漫不经心回了一句,回头看见正在摘围裙的唐徵,又匆匆补了一句,“一个...不是朋友的人。”
叶荣:“?”不是朋友还能去别人家吃饭?
唐徵手艺确实不错,白静夜第一口上海青夹到嘴里的时候,对这个事实就已经有了实感。
“怎么样?”唐徵握着筷子问,眼底闪烁着两簇跳动的光,没有对自己厨艺的怀疑,全是无比自信的光芒。
白静夜轻微晃动脑袋,细致品味了一下,评价道:“清爽解腻,口味层次丰富,上品。”
唐徵一脸傲然,嘴角扬起一道锋利的弧度,脊背挺得更直:“我可是大学一毕业就自己学做饭了,这么多年,从未...几乎没有失过手。”
白静夜配合地点头,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饭菜上,连碗里的米饭都清甜可口,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看来可以和唐徵要个链接,回去让阿姨煮。
“方威龙案怎么样了?”白静夜问
说到案子,唐徵想起来今天去找姜娜娜和孟晓晓,这两个人还是保持着之前的态度,但是并没有提供更多的新线索。
唐徵说:“我们筛选出了三个嫌疑人,分别是方威龙的妻子夏华清,以及两个被他侵犯伤害过的受害者姜娜娜和孟晓晓,夏华清只有门口的监控证明那晚家里没有人出去,另外两个姑娘是独居,都没有具体的不在场证明,但是我曾在姜娜娜身边闻到过我们在案发现场闻到过的那股香味——”
他说着停了下来,皱起眉头,“程法医说,方威龙身上的伤口就是三个人造成的,而且这三个人认识,但是我们没有新的证据。”
“最关键的是,她们之中,谁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
白静夜没有急着回话,而是端起水杯,缓慢地喝了一口,而后说:“很简单,找连接点。”
唐徵看向他,问:“你是怎么想的?”
“这三个人认识,一定有一个连接点,这个连接点必然对两边都有所了解,只要攻破了连接点,两端自然会土崩瓦解。”
“姜娜娜,是姜娜娜推荐孟晓晓去夏华清的美容会所的。”
白静夜:“查她。”
唐徵放下筷子,给值班的同事打电话:“小张,你去帮我...”
“唐队!监控姜娜娜那边的小李传来消息,她不见了!”
唐徵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监控她的人发现她家没有亮灯,上去敲门才发现根本没人。”
“我知道了,先去定位她的手机,我马上到。”
他抬眼望去,白静夜还在看着他,唐徵问:“吃好了吗?”
白静夜拿起餐巾纸:“差不多了,发生什么事了?”
——
黑色的越野如同离弦之箭,速度隐隐卡在限速的边缘。
白静夜听完唐徵的叙述,冷静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唐徵:“去姜娜娜家。”
两人赶到的时候,蹲守的警察已经找人强行破开了姜娜娜住处的门,屋内装饰一切正常,衣柜里衣服都还在,甚至冰箱里还有刚买的菜。
唐徵立刻联系人去调查姜娜娜还能去哪里,白静夜在屋内转了一圈,屋内面积不大,一室零厅,除了除了床和衣柜,窗户边还放了一张化妆桌。
白静夜走到化妆桌边,弯腰检查了一下桌上摆放的化妆品,价格普遍在200到500之间,基本都已经用了大半,只有左边摆放整齐的一瓶粉底液还没用多少。
不对。
他直起腰,拿起其中两瓶,转身走向在检查阳台的唐徵。
唐徵适时转身,白静夜问:“这房子里有另外一个人住吗?”
“姜娜娜是独居。”
白静夜低头审视着手里的两瓶不一样的粉底,毅然抬起头:“不对,这房子里来过其他人住,并且是和姜娜娜很熟悉的女生。”
唐徵:“你说什么?”
白静夜把手里的化妆品递给他:“你看,这两瓶粉底,是一个牌子。”
唐徵对这方面了解甚少,翻来覆去观察了一下手里的玻璃瓶,不明所以:“怎么了?说不定是购物节特意买两瓶屯着的。”
“这两瓶不一样,据我所知,女性一般会根据自己的肤质来选择护粉底液,这两瓶,一个适合干性肤质,一个适合油性肤质,颜色也有一些差别,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女性的化妆桌上。”
唐徵惊奇。
他盯着瓶子看了半天:“好像是不一样,但是姜娜娜跟我们说的是她是独居,我们也没有调查到她跟谁合租过。”
“查她的社交。”白静夜语气笃定,“跟她亲近的人,家人或者朋友,并且是已经和她没有太多联系的女性,至少,这几个月没来过她这里和她同住。”
“另外,姜娜娜是否说过遭受侵害的不只有她一个人?”
“那个孟晓晓也是...”说着,唐徵一愣。
等一下。
记忆中姜娜娜说的是“骗我们和他发生关系”。
如果她说的我们,不是她和孟晓晓呢?
姜娜娜提过面部填充材料,而她本人的脸部是不需要的,孟晓晓是脸上有胎记,也不需要。
或许需要面部填充的另有其人,并且这个人不在投诉名单上!
唐徵迅速打了另一个电话:“小李,立刻把姜娜娜的人际关系图发我一份。”
——
西郊,墓园。
夜朗星疏,微风,墓园内不算漆黑,只是路灯有些暗淡,一排排整齐的松树矗立着,远远一望,如同高大漆黑的巨人一般,莫名有一股压迫感。
这片墓园年代久远,只在早上六点到下午六点开放,其余时间铁门落锁,墓园的工作人员日常巡视完最后一遍,便回自己的小屋追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