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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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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宫中,挑个最好掌控的乾元当傀儡再合适不过。争名夺权,天家的乾元都在抢这不胜寒的高位。”

“宫妃,皇子,都能成皇兄手里的棋子,连父皇都死在皇兄手里。”他们互相知晓最深的算计,互相知晓最浓的恨意。

“可皇兄最后就逃掉了吗?”

他太恨谢不宁,太恨经年的隐忍和煎熬,即位后用赐婚将谢不宁坤泽的身份昭告天下,逼迫他,折辱他。

赐婚,媾合,强迫,谢不宁还是没逃掉,甚至现在都困在他的身下,似乎坤泽此生注定离不了乾元一般。

谢不宁逃不掉,他也逃不掉。

坐在这样的高位上,每日听群臣辩驳,救不了生母,救不了他自己。党争,权势,都是他眼中的刀剑,而江山这盘棋比任何一盘棋都要乏味。

他逃不了,从前能下旨报复,便觉得不用逃,如今想逃,却早就晚了。

帝冠在今日被他的母妃解下,他在止渴的边缘停下,望着龙椅上的人。

谢青若的指尖滑过谢不宁的唇,拨去不再蔽体的白衣。“皇兄啊,今日我教你。”

他尝过短暂的解药,甘愿在龙椅前脱去一身帝袍。他赤身而立,目光留在谢不宁面上。

“皇兄出生时就克母,后来辗转宫妃之间,虽是皇子但与宫人无异。”

眉眼俱冷淡,星点凝固的血落在唇边,还像往日多病的四皇子,可这样的蛇蝎才最会生食血肉。

“那时皇兄在想什么,在恨什么?”谢青若问着,却避而不答。

“如果真是病弱的中庸,皇兄还会那样做吗?”那或许曾经是谢不宁的愿想,在十三那年就成空的愿想。

“百般算计,诸般隐忍,皇兄既然敢和天下这样一盘棋,又为何不敢想?”

“残害宫妃的事做了,残害血亲的事做了,就连弑君的事也做了,”字字泣血,染上这么多的血,又何必再穿那样一身白衣,“皇兄还是不能如愿。”

他似乎替谢不宁叹着,也熬不住这般的苦痛。

“或许皇兄一开始就错了”,龙袍亦是华服,比谢不宁等封地的那身华服更显贵,比谢不宁出嫁时的那套钗裙更艳丽。

“为他人算了那么多,最后不还是成空?不如在落第一颗棋子的时候就只为自己算。”

宽大的帝袍罩住残破的白衣,遮住淤痕和血迹,“皇兄比谁都适合这把椅子。”

困住他的龙袍裹在谢不宁身上,他笑出来,还是那般艳丽,也终知这是唯一的解药。

“坐在这样的位置上,还会有谁管皇兄是乾元,是中庸,还是坤泽?”阴云遮住了今夜的月,殿中比往日更暗。

他为谢不宁披上龙袍,跪在龙椅上挨近着,声音愈来愈哑,“以皇兄的城府,以皇兄的性子,何必怕自己会困于这高位之上,没有人比皇兄更合适。”

“不用找什么傀儡,不用给我的母妃下蛊,”泪从谢青若的眼尾滴落,将那昳丽的面衬得倒是比平常更淡。

“自然就没有后面的赐婚,自然不用有现在的难堪。”梅香引诱他,止不住的渴意催着他,他又……被里面的血肉托起。

“自然不会有什么中蛊,自然不会有什么毒药,我的母妃自然就不会死在今日。”他似乎已经扯下颈间的白绫,将痛苦过渡给面前的人。

他的皇兄,他的老师,他的仇人。

谢青若看清楚日日穿在自己身上的帝袍,张扬的游龙从袖口延伸到腰间,是绳索,是囚笼。

罩在谢不宁身上,将那梅香遮住,将那身白遮住,将此刻的血亲相/奸的媾合遮住。

而谢青若自己似乎从帝袍之中逃脱,似乎从痛苦之中逃脱,寻着,嗅着那梅香放任自己淹没在情潮内。

彷佛这样对他来说就是一颗解药,只要谢不宁更痛苦,只要谢不宁更难堪,只要认定罪魁祸首,只要罪不及身。

呻/吟和喘息落在他的耳边,帝袍变得更冷,变得更皱,染上那还在蔓延的梅香,留着本来就有的龙涎香。

为了逃脱丧母的痛苦,为了逃脱这样的高位,谢青若在今夜想得更多,算得更早。他陷入信期的昏沉中,看起来却万分清明。

他为自己教谢不宁,沉在这样的妄念里。没有什么大雪,没有什么蛊毒,只有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报复,而他无需争什么帝位,他的母妃也能活到很晚很晚的时候。

他吻着梅香,吻着坤泽很冷的唇。

又恰恰不知,倘若真的能够忘忧,何必会有滴落不停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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