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曜的抗争持续了将近三个月。
不仅所有卡被停用,之前赚的钱也被收走,甚至连学历和朋友关系都不许再用。
因为他的父亲认为——读书是我供的,朋友也是凭借我的关系才结识的,既然想脱离这个家,那就必须把一切舍弃。
其实这种局面沈棠酥熟,没学历就只能出卖体力喽,只是很难想象陈曜这种人也会沦落于此。
“他怎么生存?”她好奇这个。
陆远洲微微一笑:“工地打工。”
“啊?”这是沈棠酥万万没想到的工作。
“可不是嘛,像是自虐似的,去工地干最苦的活,住最差的地方,把自己整得跟流浪汉似的。”说到这里,陆远洲叹了口气,“父子俩都是犟种,他妈妈去世得早,也没个中间人出来调停......”
“所以,他在工地整整干了三个月?”
难以想象养尊处优的陈曜能坚持这么久,简直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那倒没有。”陆远洲纠正了她的误解,“干不到一个月就受伤了,赚的钱除去看病就没余下多少,受伤又不能再干重活,只能用那点钱熬着......”
毕竟是父子,最终还是陈爸爸妥协了。
不仅如此,经过此事,父子俩的关系也发生了质的变化。
陈爸爸不仅同意儿子不接手家业,还成了儿子公司最大的投资人,从公司优厚的福利也能看出,他十分支持儿子的事业。
“所以,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沈棠酥忍不住胡乱猜测,“难不成……陈爸爸破产了?”
陆远洲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想让陈家破产?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吧,是她无知了,显赫的家世确实不是说破产就能破产的。
那还能因为什么呢,沈棠酥想不出来,再追问陆远洲,也只得到一句话:“跟陈伯父比,我们都太嫩了。”
故事时间结束,沈棠酥带着似懂非懂的脑子回家了。
第二天,旭旭再次请假,沈棠酥又忙活了一整天。
好在明天不用上班,即不用准备隔天的食材,所以晚上收工较早。
想着是不是该放松一下去逛个街什么的,十分钟后,人却站在了陈曜家门口。
反应过来后意识到冒然上门实在不妥,可手却不受控地按下门铃。
等待将近一分钟,无人应门。
他家各个房间甚至洗手间都配有门铃通知,不存在听不见的情况。
所以,要么无人在家,要么人在家但不愿搭理不速之客。
也该走了吧。
她完全没有任何立场来找他,不是吗?
大脑虽然理智,但行为却不听使唤。
她又按了几次门铃,还敲了几下门。
依旧无人应门。
沈棠酥的眼睛紧盯门锁,脑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然后,行动力极强的她下一秒便实施了。
伴随着咔嚓一声,门开了。
果然,她的指纹还没来得及被删除。
“陈曜?”
沈棠酥并没有直接闯入,而是试着先叫人。
声音在空寂黑暗的房间里回荡,不出意外,照样无人回应。
沈棠酥为非法入户行为想好了理由——长时间联系不上朋友,担心他出事,这才小心翼翼地踏入房内。
她摸索着按下墙壁上的开关,灯光骤然亮起,眼睛适应片刻才渐渐看清周遭。
房子还是老样子,窗帘紧闭,像是很久没拉开过,但空气却不浑浊,也许是新风的功劳。
先去的是书房。门半掩着,能看见有蓝色的光透出。
沈棠酥心中一喜,快步上前推开了门。
蓝色幽光是电脑屏幕发出来,电脑开着但人却不在。
让人惊讶的是,桌面以及电竞椅旁边竟然堆着一些吃剩的外卖盒,这与一贯爱干净的陈曜十分不搭。
家里每天都有阿姨上门打扫,阿姨尽心尽责,别说垃圾,就连微尘都鲜少见到。
看这场景,难道阿姨被他辞退了?
接着去到主卧。
被子胡乱堆在床中央,枕头横七竖八,床头柜上堆满了空矿泉水瓶,几乎要掉落下来。
虽然只来过一次,那次同样灯光昏暗,许多细节看不清,但至少能感觉出清爽整洁,如今眼前的凌乱与那时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当然,人依旧是不在的。
之后,沈棠酥几乎开遍所有能开的门,甚至包括所有洗手间,可就是找不到人。
也许,他是真的不在家吧。
那他还能去哪?陆远洲家?
不对,陆远洲人现在还在公司,而且他亲口说的,陈曜一直待在家里,他没理由骗自己。
沈棠酥沮丧地瘫坐客厅,一时没了头绪。
豪宅的隔音极佳,正因如此,她才没有错过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猛地转头,目光锁定声音的来源——柜门。
记得那里是个小小的储物间,堆放着不需冷藏的食物,零食也都在里面。
……难道是老鼠在偷吃?
沈棠酥可不怕老鼠,她淡定地走过去,拉开柜门。
储物间的感应灯随即亮起,角角落落都被清清楚楚。
那一瞬,她看见了蜷缩在地上的人影。
没有尖叫出声,已经算她胆子大了。
脚步一点点往后挪,手及时攥住桌上的花瓶充当武器,同时还在心里推测此人的来历——这家伙应该是小偷吧,偷完东西发现家里没人,所以干脆住下了。
那人缓缓抬起头,视线与她正面相撞。
沈棠酥这才舒了口气。
虽然形象是前所未有的邋遢,但她还是认出来了,这位胡子拉碴形似流浪汉的人,是陈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