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家门，客厅一片黑暗。

小翊摸到墙壁的开关按下，下一秒像被什么吓到，猛地倒退一步。

沈棠酥差点被撞到，正想问他怎么了，余光扫到屋内，一长发女人正背对他们坐着。

“妈?”她试着叫了声。

开灯没任何反应，倒是这声呼唤让周一梅回过神来。

她回过头，扯了个微笑：“你们回来了，吃饭了吗？”

小翊回：“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

寒暄过后，沈棠酥直接进房拿出遗嘱，小翊跟在她身后。

放在妈妈面前时，才发现她脸色不太对，惨白惨白的，像是受了什么打击，外婆去世都没见她这样。

“你...没事吧？”

周一梅轻轻摇头，低头看到“遗嘱”两个大字时面色依旧平静，拿起慢慢看起来。

看完也没太大反应，只笑着说：“外公还挺疼你的。”

“我不同意卖房。”沈棠酥直截了当，理由都懒得讲。反正她有反对的权利，直接行使就行。

出乎意料的是，周一梅竟没有反对：“好，那咱们就不卖。”

说完她便站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在她即将进入房间之时，沈棠酥开口道：“那个，我明天早上回杭城。”

还是应该跟她说一下吧，明早五点多就要走，估计她那时还没起床。

周一梅愣住了，国庆明明有七天假，今天才四号，这么急着回去是有事？

不过她没有自取其辱地问出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她心知肚明——女儿讨厌这个家，否则也不会连续三年都不回来，甚至过年都如此。

“注意安全。”她注视着女儿，缓缓关上门。

“怎么感觉妈妈不太对劲。”一直在旁默默观察的小翊不无担忧地说。

沈棠酥也有同感，正想着去看看，被小翊拦下。

他自告奋勇道：“姐，你先去收东西，我去问问。”

也行，毕竟她们并不像别的母女那般亲近，妈妈有话说不定会更愿意同小翊说。

东西快收拾好时，沈棠酥听见微信响了两声，拿起一看，是妈妈发来的：

“棠酥，不用担心我，他既然已经找了别的女人，我就不会再犯贱回头了。”

“这些年让你承担了太多，妈妈做得很不合格，十分惭愧。接下来我会一心照顾小翊，你在杭城好好工作，不用操心家里。”

放下手机，沈棠酥大概拼凑出了前因后果。

沈建平中午上门让卖房，妈妈拒绝并对他大打出手，可转头又后悔，再去找他时无意间撞破他其实早有新欢，这才失魂落魄回了家。

原来，妈妈能容忍沈建平很多无底线的问题，却唯独花心这一点不行。

可她真的会就此死心吗？

沈棠酥说不准。

只能说，但愿如此吧。

*

回杭城第二天，沈棠酥就收到了周恒的微信。

但并不是小翊说的什么不怀好意。

也不是普通的问候。

而是奇怪的......“我爸说有事找你。”

正当沈棠酥满头问号，想着该怎么回时，下一条信息滚了进来。

“沈棠酥同学，能给你打个电话吗？”

这口吻，一看就是周老师。

沈棠酥舒口气，立马回：“可以的。”

周老师打来电话是为了小翊的事。

学校要选几个学生去美国参加集训，为接下来的数学竞赛做准备。

沈棠翊成绩最好，理应被选，但周老师有些顾虑。

沈棠酥以为是因为钱：“周老师，多少钱我这边来给，您让沈棠翊去集训吧。”

“不是钱的问题，是签证。”周老师解释道，“美国签证要求比较多，需要家里人出示在职证明或者财产证明。”

他们家情况周老师是知道的，父母都没个正经工作，据说爸爸还好赌，真是可怜这么好的孩子了......

但可怜归可怜，签证过不了会浪费名额，所以他一直在犹豫。

还好吃饭时偶遇，得知他姐姐已经在杭城工作，于是想着打电话问问。

“......还好你们家还有人有份正经工作。”周老师庆幸道。

正经工作。

沈棠酥内心苦笑，他们家还真是一个人都没有呢。

“所以是需要我的在职证明，是吗？”她问。

“是的。”

“大概什么时候要？”

周老师疑惑不已，这个不是跟HR说一下，就能马上开出来的吗？小恒他们公司就是这样的。

不过也许是他见识少，公司跟公司并不能一概而论。

“名额报上去后还需要等美国那边的邀请函，算算差不多月底之前吧。”

“好的，我到时候一定交给您，谢谢老师对小翊的关照。”

*

国庆假期结束，上班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