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相机的喀嚓声，陈曜愣了愣，随即故作严肃：“小心我告你侵犯公民肖像权。”

什么恶人先告状？

沈棠酥立即反击，声音又脆又响：“我还没告你未经同意随意侵犯我的个人财产呢！”

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表情，陈曜憋住笑，又往她的怒火上浇了勺油：“你把东西放进我的冰箱，就等于送我了，我当然可以随意处置。”

“什么？”沈棠酥被他气到口不择言，“那我现在人在你家，是不是也等于人也随你处置？”

一直游刃有余的陈曜此时突然语塞，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红了脸。

沈棠酥见他半天不出声，还被自己说到惭愧得低下头，顿时成就感爆棚。她昂着头大步迈进厨房，没一会又提着垃圾走出来准备离开。

“那个，”陈曜突然叫住她，“菜做太多了，我没什么胃口，一起吃吧。”

沈棠酥脚步一顿。

这是准备要跟自己算账了吗？

质问高压锅她倒不怕，大不了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敷衍了。

她怕的是要收回提前发的工资。

好想找个借口赶紧离开，但理智提醒自己，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不如早点说开。

“好啊。”

她放下垃圾，进厨房取了碗筷，在他对面坐下。

出乎沈棠酥意料的是，陈曜之后一直安安静静地吃饭，没再多说一句话。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单纯地邀请自己一起吃顿饭而已。

沈棠酥偶尔抬头偷瞄对面，发现这人吃相真是斯文，不紧不慢还细嚼慢咽，与他相比，自己则显得粗鲁很多。

没办法，她很少有慢下来细细品尝美食的机会，赶时间赶习惯了。

就像现在，距离她中午上班时间只剩不到15分钟，减去路上5分钟，实际午餐时间只有不到10分钟。

想到这里，沈棠酥不由加快扒饭的速度，配合酸菜鱼这种下饭菜，手中的饭很快见底。

“我吃好了，谢谢你的午餐。”她站起身准备告辞。

“不客气。”陈曜放下筷子，“就当还你的蛋糕了。”

沈棠酥一听这话，立刻转了下眼珠，大着胆子问，“那，我们算两清喽？”

说完便直直地看着他。她想，自己的双关语他应该能懂。

“如果你指的是工资的事情，”陈曜仰头看着她，故意停顿好几秒，才继续说，“那我们并没有两清。”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棠酥十分后悔自己的多嘴行为。

她咽了下口水，正打算开口请求他将错就错，只听他又说：“你的算数是不是不太好？”

“啊？”沈棠酥对上他戏谑的眼神。

“这个月有31天。”

见沈棠酥一脸懵，似乎还没明白，他又补充：“所以你应该还我134500。”

*

沈棠酥本以为，李师傅一定会对她的“蛋糕被雇主吃掉”这种奇葩借口提出异议。她都准备掏出照片展示证据了，没想到李师傅什么也没说，只拿出一个新的戚风胚，让她继续抹面。

吸取上次的教训，她这次抹的面明显好了很多。

就连李师傅都没挑出太多毛病。

“做得真好！”温执谦正好巡视后厨，见到蛋糕后对她大加夸赞。

沈棠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距离成品蛋糕还差得远呢。”

“对新手来说已经非常厉害了。”温执谦仍不遗余力地鼓励。

沈棠酥被夸得害羞地低下头。

“这蛋糕，你打算怎么处理？”温执谦问。

沈棠酥被他问住了。

她也不知道这些练习蛋糕该怎么处理。卖也不能卖，难道自己吃掉？

一旁的李师傅替她作答：“可以带回家，也可以自己吃掉。”

温执谦冲她眨了眨眼，笑道：“正好下午茶时间。一起消灭掉吧。”

咖啡厅的客人跟往常一样，不多不少地分散着。

沈棠酥脱去工作服，和温执谦一起坐到窗边的老位置。

桌上，两杯咖啡正冒着热气，蛋糕已被切分，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的小碟中。

“这是你做的第一个蛋糕吧？这么有纪念意义，第一口必须你自己来。”

温执谦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个可比这丑多了，而且已被某人吃得连渣都不剩。

沈棠酥想解释，但又觉得太麻烦，便微笑默认了。

她拿起甜品勺，挖下一口送入嘴中。

温执谦紧随其后，咽下蛋糕后继续夸夸夸：“真不错，还记得当年你学咖啡也是学得最快的。”

沈棠酥谦虚笑道：“没有没有，都是温老板教得好。”

就在此时，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沈棠酥一抬眼，发现来人竟是陈曜。

再一想，也不奇怪，这个点正是他的咖啡时间。

由于中午已经把话说开，沈棠酥自认和他已无恩怨，于是大大方方地朝他挥了挥手。

陈曜冲她点了个头，随后便把目光落在转过身、正盯着自己看的温执谦脸上。

两人对视了大约一秒。

陈曜收回视线，往收银台走去。

温执谦倒是一直视线紧随，直到他在收银台站定，才看向正在蒙头吃蛋糕的沈棠酥，问道：“是你的朋友？”

沈棠酥放慢吃蛋糕的动作，仔细考虑他到底算不算朋友，最后摇了摇头：“是我的私厨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