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身卑微,原不知贵女们是这般致歉的。
云赵闻言,面色发青。
萧寒暮沉眸,训斥了二人,若是她们再对王妃无礼,那他不介意闹到太后面前。
二人惊住。
秋雪檀也愣神。
若是闹到了太后面前,大家都失了颜面。
萧寒暮平日十分注重颜面,今日是怎么了?
是日头太盛,晒得他胡言乱语了?
不,他定然只是为了吓唬这二人。
萧寒暮怎么可能将颜面排在后位?
绝不可能。
云赵二人面色难堪,低头歉语几句,匆忙告退。
萧寒暮低眸,盯着王妃的双眸,一瞬间失了神。
他缓缓低头靠近她。
秋雪檀瞧见那双唇愈来愈近,忽而眸光清澈,推开了他。
萧寒暮愣神,身子直直往后倒下。
秋雪檀睁大眸子,连忙上前拉住萧寒暮,二人一同跌倒在地,抱作一团。
他方才是……中暍了?
“王爷,王爷?”
她轻唤几声,萧寒暮回过神来,紧紧抱住她。
她只觉得腹部被坚硬之物硌着不舒服,用力推他。
“莫动。”他柔声道。
秋雪檀顿了顿,扑闪着眸子。
这是作甚?
他这是中暍了头昏?
若是如此,理应快些回营帐喝些冰镇香饮子。
萧寒暮抓住她的手腕,闭眸凝眉,额角微微溢出汗珠。
秋雪檀微微张口,萧寒暮又让她莫乱动。
?
那要如何弄些香饮子给他饮下?
她微微咬唇,心生一计,轻轻吐气。
萧寒暮忽而睁开双眸,捂住她的唇。
她霎时怔住。
萧寒暮这是怎么了?
她恍惚片刻,一瞬间嘈杂声戛然而止,二人便这般躺在地上。
萧寒暮的拳头越发紧了,他大口喘息了几下,又咬紧牙关,眉心紧皱。
秋雪檀一动不动。
半晌,她打了个哈欠。
萧寒暮慢慢松开了他,缓缓起身并扶起他。
他长舒一口气。
“方才之事你受委屈了,回京后本王定会补偿你。”
秋雪檀扑闪着双眸,话到嘴边又顿了顿。
她眸光流转,双手合十,凑近萧寒暮。
萧寒暮的心陡然,那股暖流又涌上心头。
他握紧拳头,又压了回去。
“王爷,若是想补偿我……那便给我一纸和离书。”
眼下,和离书可比财帛重要。
她可等着回秋府查明是何人毒害了母亲。
萧寒暮沉眸,脸上多了一抹阴郁。
和离不行。
秋雪檀长叹一声,垂下眼眸。
他到底要何时才能与她和离?
当真要与他相处一年吗?
安定王妃这个身份,十分危险,这一年,她怕是凶多吉少了。
萧寒暮不悦。
他承诺回京后给她三千两银票作为她的私产。
秋雪檀喜上眉梢。
没想到萧寒暮这一次如此大方,竟然给她三千两。
她握住萧寒暮的手,盈盈笑着“谢过王爷”。
萧寒暮耷拉着眼,握住她的手,回了营帐……
云赵二人回了营帐后,越想越气。
绝不能放过那个小官之女。
只要她做安定王妃一日,那便一日不能让她好过。
明着不行,还不能暗地使绊子吗?
赵慧茹双手抱臂,说着安定王妃在席间大谈坊间趣事。
即便是小官之女,那也是官宦之家,对坊间之事知晓一些倒也不怪,但她侃侃而谈,却像是个成日流连坊间之人,甚至像极了住在坊间。
看来秋府的家教不严,终究是小门小户。
云紫月抬眸,又问了她一遍。
赵慧茹坚定地点头,她方才所说句句属实,有何奇异之处吗?
云紫月低眸思索,细细回想之前安定王妃的种种行为,连起来确实有些奇怪。
秋海棠素来以琴艺高超闻名燕京,即便是日日抚琴,作为官宦小姐,也会注重双手的养护。
但她清楚记得,秋海棠的手粗糙,不像是官宦小姐,倒像是做苦活的丫鬟。
?
赵慧茹眨眨眸子,灵机一动脱口而出——莫不是,她并非秋家次女?
她连忙捂住嘴巴,环顾四周,生怕被旁人听见。
云紫月咬了咬唇,眯起双眸。
或许,是秋家并不想让女儿嫁给暮哥哥,便找了丫鬟替嫁。
替嫁?
赵慧茹屏息凝神。
这可是欺君之罪,秋家小官怎么敢如此做?
云紫月勾唇浅笑。
若是太后知晓此事,秋海棠这个安定王妃是做不得了。
她当机立断,拿出纸笔,书信一封后让人快马加鞭送回燕京相府。
赵慧茹眉心微皱。
她是想让姑丈暗中查实安定王妃的身份?
云紫月颔首,昂头冷笑。
秋海棠,她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