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了岸。
这是克罗蒂亚最北端的村子,经常遭受腐食者和魔兽的侵害。
村子里的村民们大部分以捕鱼为生,船上有的船员来自这个村子,自告奋勇地带了路。
整艘船上人数众多,所有的船员登陆前往诅咒之地并不现实,南桢让部分船员留守,部分人前往小渔村落脚,寻找合适的时机进入诅咒之地。
最后一条渔船驶入港湾,勤劳的渔民们搬运着一筐又一筐的红罗鱼。
“好不容易到了赤星夜,但海里的鱼并没有增加……”
“食物的价格也越来越贵了,大领主抓人当冬星祭的奴隶,结果冬星祭失败了……这难道是天谴?”
“还记得红月贤者的预言吗?赤色染红冬星,饿殍遍野横生,世界倒置,命定之人跨越生死之门,将最后的星灯点燃,黑夜,即将结束。”
“大领主在冬星祭上死去了,不就是对应着赤色染红冬星吗?那第二句,是不是意味着第四次大饥*荒?”一个女孩抱着一箩筐瘦小的鱼。
“哈哈哈,那之后不会是深渊巨蛇要苏醒了吧?不过最后不是会有人站出来吗?那些贤者大多也只是喜欢编一些故事吓吓人而已……也不知道信仰什么神明,唔……怎么说呢,跟游吟诗人也没区别吧!”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眼睛一亮:“爸爸爸爸!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
苍老了很多的渔民无奈地摇摇头,“朵朵,哥哥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一定是认错了。”
“我没认错,爸爸,是哥哥回来了,哥哥真的回来了!”
渔民一愣,他朝着女孩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青年小伙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和被抓走之前一样高一样壮,甚至连笑容也一模一样。
“……安德鲁?”渔民轻轻呼唤了那个名字。
“父亲,是我。”安德鲁蹲下,抱起年幼的妹妹,然后给了父亲一个拥抱。
“你是怎么……怎么……”
安德鲁是在一次赶集中失踪的。那是一个冬星夜,大领主正在疯狂地抓人进入奴隶塔献祭,恐惧的战栗在整片大陆蔓延。
那一天,安德鲁没有回家。
安德鲁的父亲沿着安德鲁离家的方向找了好几里,问了很多人。
“他啊……被奴隶贩子带走了。”
“节哀……”
“唉,真可惜啊……”
安德鲁的父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抽空了,像个木头人。自己的小女儿问他:“哥哥呢?”
他只能编造一个又一个谎言。
“安德鲁啊,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
安德鲁的父亲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接受了自己孩子的噩耗,而如今,他的孩子再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我回来了。”
安德鲁的父亲擦干了眼泪,没有多问:“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安德鲁家有几间空房,南桢和纪明在安德鲁家落脚,还有其他的本地船员也提供了自己的房间。
回来后,自家的儿子经常念叨着新的信仰,什么“异乡人”。安德鲁的父亲曾经暗自发过誓,如果能有神明把他的孩子带回来,就算是邪神他也愿意信仰。
“诅咒之地里会有很多魔兽,腐食者,深处还有可怕的巨人。”安德鲁的父亲得知了纪明和南桢要前往诅咒之地,好心相劝。
“那里的食物都是被污染的,只有菌类能吃,干净的水源也很少,如果你们执意要去的话,需要带上很多食物。”
“谢谢,我明白了。”南桢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