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快要消失了,我感觉到,我身上正在发生很不好的事情。”黛娜犹豫,吞吞吐吐地说道,“这几天,一直有一些记忆在我脑海里反复打转,我想了很多。”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这样说。”
“我不再是你的主人,但你可以把我当做朋友。”纪明道,“相处那么久,也许我们还没好好说过话。”
黛娜抖了抖:“您说得没错,我对那位是信仰,确实很不一样。”
“我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这片大陆上的人信仰祂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努力成为丁香小姐,甚至做梦都想变成圣女,我以为所有人跟我都是一样的……”
“哪怕被您操纵的时候,我都觉得信仰祂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在您质问我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也许并不是一定要信仰祂。”
“可能您很难理解,但我现在才意识到……我明白了你口中说的,我与其他信徒信仰的不同……”
“我发现,无论是我的丈夫阿莱,还是领地的其他居民,他们的信仰只是因为那位能够治愈白色瘟疫……但您已经治好了我身上的白色瘟疫,为什么我还是信仰祂呢……”
黛娜开始混乱,开始有些语无伦次。
“信仰……究竟是什么呢?”
黛娜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信仰寂白之神,她的一生会不会有所不同?她不会成为丁香小姐,不会参加冬星祭,不会遇到阿莱,也不会有后面一切的一切。
她也许会死于白色瘟疫,也许会和一个普通人成婚,在某次战乱,领地之间的纷争中死去……
“信仰什么并不重要,去相信你愿意相信的东西就好了。”纪明的声音很平静,黛娜受到寂白之神的影响太大了,她只是神明棋盘上一颗不起眼的棋子,但却被深深影响改变了一生,“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如果你真的觉得痛苦的话,就相信你愿意相信的吧。”
黛娜的灵魂已经像一颗快燃尽的蜡烛,虽然黛娜对纪明来说是个陷阱,但纪明依旧感激黛娜。
如果信仰寂白之神让她好受一点,那这样也可以。
黛娜的灵魂黯淡了下去,陷入了沉睡,在黛娜沉睡后,一缕幽魂引起了纪明的注意。
纪明清晰地感受到,这是一缕不完整的魂魄,被黛娜的气息吸引而来,这缕魂魄非常地虚弱,以至于纪明之前一直没有发现。
教会里,还有没被完全消除的亡魂?
纪明用自己的力量给亡魂做了一个指引,很快,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了纪明身前。
这缕亡魂身上,有着与黛娜极其相似的气息。
血脉相同的亡魂之间会有相似的气息,这是纪明总结而来的经验,难道这缕残魂,与黛娜的血脉有所关联?
亡魂被指引到纪明附近,停住了。
“卡德拉大人?……”
“不、不对,你是谁……?”
“卡德拉”。
传说中消失的古国“图安”信仰的神明,已经消失了的,与光明有关的神祇。
难道,这缕亡魂来自图安古国?
“你是……图安的居民吗?”纪明试探。
这缕亡魂没有正面回答纪明,而是喃喃着,问了纪明一连串的问题:“时间过去多久了……?现在图安的执政者是谁?艾斯涅大人怎么样了?战争……战争结束了吗?”
最后,那缕幽魂顿了顿:“你身上有我同源血脉的气息,你是我的后代吗?……孩子?”
“如果有后代的孩子,是不是代表着……”
幽魂陷入了沉默。
“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现在大陆的历史上并没有图安的存在,这里没有唯一的执政者,而是五大领主分割了土地,历史上没有艾涅斯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场战争……”
克罗蒂亚大陆历史的记载上没有明确的战争,只有三次大饥*荒,史籍对前两次大饥*荒的记载寥寥,只有第三次大饥*荒是寂白之神解决的,因此大陆建立了对寂白之神的信仰,虽然领主之间会爆发小规模的战争,但寂白之神会出手制止,大陆目前最明显的冲突还是正教的寂白教会和异教的灾祸信徒之间的斗争。
“可以告诉我……您是谁吗?”纪明轻声询问。直觉告诉纪明,这缕亡魂的身份并不简单,能在这座亡魂无法存续的教堂里保存一丝残息,以及……与黛娜的联系。
亡魂飘到了纪明对面,有了迷糊的人形,似乎与纪明面对面坐下。
“我叫伊娃,图安的建国者、第一任执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