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榆抿了抿嘴唇,看着桌上那张被叶桑宁按下手印的契书,“那天晚上我没有来。”
叶桑宁点了点头,“确实,我等了你好久。”
谢明榆的眼神瞬间亮了,却又在下一刻暗淡了下去,“抱歉,我以为……”
“第三次。”叶桑宁给他数着,她笑着看向谢明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以为抱歉这个词与你沾不上边,现在看来,我还是不怎么了解你。”
“那你就好好了解了解我。”谢明榆脱口而出,说完后又慌张的给自己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好啊。”叶桑宁却回答了他,“但……我的意思是这个。”
谢明榆一愣,低头又抬头,对着叶桑宁认真的说:“下次不会让你等了。”
叶桑宁看着他那双格外认真的眼睛,心里一直绷着的弦,忽然就松了一点点,她低下了头,看着手中那几颗糖。
谢明榆也不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坐着,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
过了很久,叶桑宁才开口,声音很轻,“禹王要进京了?”
谢明榆点了点头:“苍术刚送回来的消息。禹王启程的时间,比太子死讯传到青都还要早。他一路日夜兼程,用不了多久就会到京城。”
“他来吊唁太子,有先皇的恩旨,谁也不能拦。”谢明榆顿了顿,“但他这一趟,恐怕不只是吊唁那么简单。”
叶桑宁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太子新丧,朝局动荡,禹王这个时候进京,不管他有没有别的心思,都会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谢明榆看着她,又说:“齐嬷嬷的事,我还没查到。”
叶桑宁抬起头,看着他。
“我让人去查了她的来历,但目前还没有消息。她以前的事,在叶府之前的事,都查不到。好像是有人故意抹掉的。”他顿了顿,看着她。”
叶桑宁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她想起他方才在墙头蹲了一刻钟,想起他带来的契书和糖,想起他说的这些话。这些事,每一件都够他忙的,他今晚来找他肯定不是为了这些。
她开口说,声音很轻,“齐嬷嬷的事,不急,你自己小心。”
谢明榆看着她,点了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檐下的风铃轻轻作响。
叶桑宁忽然拿起桌上那颗糖,剥开油纸,放进嘴里。
谢明榆看着她,问,“甜吗?”
叶桑宁没有立刻回答,她含着那颗糖,感受着那股甜意在舌尖慢慢化开,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清澈地眼睛,她忽然朝他凑近了些。
叶桑宁措不及防地动作让谢明榆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她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他甚至能看强她的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抖,他的视线不受控的移到了叶桑宁那泛着水光的嘴唇上,他突然觉得有些渴。
可他又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眼神慢慢上移,他看着对方眼中的笑意变得更深。
夜风吹过,檐下的风铃轻轻作响,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近的像是融在了一起。
谢明榆终于舍得移开目光,低头看着桌上那几颗剩下的糖,结结巴巴的说:“那我下次也尝尝。”
叶桑宁轻轻“嗯”了声,退了回去,低下头,继续含着那颗糖。
过了会儿,谢明榆才站起身,“我该走了。”
叶桑宁点了点头。
谢明榆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墙边,翻了上去,又回头看她。
叶桑宁还坐在那里,看着他。
“进去吧。”谢明榆说。
叶桑宁点了点头,却没有动,看着谢明榆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她低下头,看着手中剩下的糖,弯了下嘴角。
“甜的。”她心想。她走回屋中,轻轻关上了门。
她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将叶挽宁前两天交给她的吊坠拿了出来。
这应该是母亲的遗物,银质的,小小的一个,是挽宁去正院请安的时候发现的,是秦莜整理东西的时候找到的。
叶桑宁当时接过来,看了眼上面的刻字,就收了起来,那字迹她认得,是她母亲的刻的,一个小小的“愿”字,她看着那个字,眼睛有些发酸。
她将吊坠翻过来,想看看背面有什么,月光从窗枢间洒进来,落在银色的吊坠上,照出一道细细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