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都不是,她以一种自己从不曾设想过的冷静、平静对着越沛将这段难以启齿的肮脏往事说了出来。
冷静的好像是在说一桩与自己无关的绯闻轶事。
“王爷,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来相府吗?”宣忆谙嘴唇苍白干涩,转头看着越沛轻声问道。
越沛不语。
宣忆谙倒是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说道:“因为我姨母腹中的孩子是圣上的血脉啊。”
越沛偏头看着宣忆谙正陷在自己的回忆中,这一切都与文观言在狱中与自己说的全都对上了。
宣忆谙一字一句说着这些肮脏不堪的往事时,宣忆谙没有愤恨,没有怨怒,只有平静。
越沛抬起手想要在宣忆谙单薄的背上轻轻拍着,但对视上宣忆谙平静、晦暗的眼睛,他的手不自觉僵在了半空。
他看见宣忆谙对自己说:“王爷,还是要多谢你愿意娶我这个声名狼藉的恶女,让我得以借助你的权势一展自己的计划……”
宣忆谙说着停顿片刻,越沛静静等着她的后话。
“所以……”宣忆谙顿了顿继续道:“王爷欲成大事我帮不了你还会拖你的后腿。你与我和离,他日我做出什么都不会连累你。”
这是宣忆谙这几日深思熟虑后不拖累越沛最好的办法。
因为她打定了注意,没人能拦着她越沛也不例外。
“不行!”越沛眉头紧锁,已经预料到她要说什么但是真的从她的口中听见这些的时候自己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你要复仇我会帮你,但和离绝对不行,你也绝不可擅自行动听见了吗?”
“……”
和离书上的新鲜的墨迹已经干了,宣忆谙把它展平放在桌案上,下方已经写上了宣忆谙的名字,她的名字边还有一个空,那是她留给越沛的。
宣忆谙本来就不是指望越沛能同意,是以他说什么自己权当没有听见。
越沛看见和离书后再心中窜起的火苗让她添了把火彻底烧了个透。
他怒极反笑,那强行扯出来的笑意稍纵即逝,宣忆谙与他相识一年,在他的脸上见过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的姿态,见过纨绔子弟的模样,更是见过他心有成算的模样。
宣忆谙不知道的是不论哪一种模样,都是越沛在宣忆谙面前下意识的伪装。
若说为什么伪装,一则是多年如一日戴上面具的日子过习惯了,他下意识如此;二来,他不想吓到宣忆谙。
越沛二十年如一日的伪装便是在越青朔面前也没有装不下去的时候,但此时此刻在宣忆谙面前他却实打实地装不下去了。
他最后做了一次挣扎,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是温柔的:“乖,把它扔了好不好?”
宣忆谙目光平静,轻微的摇了摇头,发间的流苏跟着她的动作一并轻轻摇晃着,刺着越沛的眼睛。
越沛的伪装尽数崩溃,他眸色晦暗,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勾住宣忆谙腰间坠着地白玉蝉将人带入怀里,神色阴鸷,咬牙切齿:“王妃,想把我这可棋子用完便弃么?”
“可惜,除了我身边你哪也去不了。”
——
王府的下人不知怎么了,只知道那日王爷从王妃那出来后脸色森寒至极,活像从地府里出来索命的鬼似的。
不过越沛没有索任何人的命,只是命赵寻把王妃的寝房落了锁,一应吃穿由他亲自给王妃送去。
下人们纷纷猜测王妃是怎么得罪了素日里脾气甚好的王爷能把人气成这样。
不止王妃自己,就连她身边的两个侍女也被禁了足锁在房中,王妃收容的那个孩子薛音也被王爷找了一对夫妇收养,赶出了王府。
可怜王妃对那孩子颇为上心,吃穿用度无不是最好的,跟着那对夫妇走的时候头都没有回,刚见面的人就能亲亲切切的喊娘了,真真是白眼狼啊。
不知道自己被人骂道白眼狼的薛音高高兴兴跟着大半年没见的娘亲和舅舅拜谢了越沛后便一起离开了京城。
“娘,我还没跟王妃道别呢,她知道我走吗?”薛音被薛阁抱在怀里探着头去问薛娆。
薛娆柔声劝哄:“王妃知道,但她生病了不能来送你所以特意让王爷来送你了呀。”
薛音一听确如娘亲说的,王妃这段时日总是生病,脸色白白的看着一点精神都没有。
“阿音放心,王爷定能将王妃照顾好的。等以后我们再来康宁城,阿娘和阿舅再带你来拜见王妃。”薛阁也是笑着说,他同薛娆相视一笑,天地之大,他们终于不用东躲西藏了。
……
夜间越沛忙完公事回到他和宣忆谙的寝房,他虽然把宣忆谙锁在房间里,但是每晚他都会回来与她一起就寝。
只是把她关起来不让她乱跑而已,又没说不喜欢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