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虽说大却终究还是一眼扫过去便可将全貌收入眼底的房间罢了。
是以宣忆谙一眼便看见房间里靠着墙摆着一张床,而墙上挂满了一张又一张女人赤身裸体的画像。
宣忆谙僵硬的拖着腿慢慢走至那些画像前想要看清那画像上女人的脸。
身体似乎知道主人的心中所想,身体的每一个关节僵硬的像锈迹斑斑的铁块似的,艰难缓慢的挪动。
即便动作再缓慢,近在眼前的东西还是清晰地映入宣忆谙的眼中。
墙上挂着上百张赤身裸体闭着眼睛沉睡的女人不同姿势的画像,画像上的女人是她的母亲沈清和她的姨母沈槐。
宣忆谙身形晃了晃,勉强维持住自己不至于摔在地上,她走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张画像的跟前。
取下画像端视这上面人的面容。
是她阿娘。
沈清在宣忆谙的记忆中一直是端庄娴静,一举一动都能看出家中对她的教养。
宣忆谙对她不多的记忆中从未见她有过任何失礼的言行举止,可画像上的她却是……
宣忆谙看着沈清的脸,看着她逐渐模糊在自己的视线中,一滴泪水“啪嗒”一声滴落在画纸上,晕染了上面工笔勾勒的线条。
她扬起头试图让眼中的湿意在眼眶中散开,宣忆谙又拿下一张画看清上面画着的是沈槐后,眼眶中不断汇聚着湿意,直到浅浅的眼眶再也装不下那些泪水后,泪水重重坠下砸在地上留下一滴又一滴的泪痕。
即便这些年宣忆谙知道沈清和沈槐曾遭遇到什么,但是那些仅仅只是知道,这些刺目的场面沈清和沈槐从未让宣忆谙看见过。
一个人没有见过的场面是不可能凭空想象出来的。
她也仅仅是想要为母亲的死报仇,仅仅是为母亲和姨母所遭受到的屈辱报仇。
她想象不出来她的两个亲人遭受到的屈辱原来是这样的。直到现在她亲眼从满墙的画像中窥见几分其中不能言说的委屈、屈辱。
很快宣忆谙便哭到哽咽,哭到眼前一阵发白,每哽咽一次耳朵根就生疼一次。
宣忆谙蹲在地上把脸埋在双臂间闷声大哭,那哭声把正在外间找她的文心和乔娘引了过来。
两个人进来当然也看见了墙上不能言说的画像,乔娘看见自己从小陪着一起长大的沈清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与宣忆谙不同的是,乔娘是知道几分当年隐藏在真相下的不堪的。
只不过她时刻谨记着沈清死之前让她发的毒誓,绝不可告诉宣忆谙她遭受了什么,她只需照顾着宣忆谙好好地长大嫁个好人家远离着魔窟便好。
只不过沈清忘了宣忆谙可是她唯一的孩子,女儿知道母亲的死有疑,怎么可能不去为母伸冤报仇。
乔娘看着画像上的沈清亦是泣不成声,她在宣忆谙身边蹲下身一只手在她病后单薄了一圈的背上安抚的拍着。
宣忆谙感受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背,她抬起头才发现乔娘和文心来了。
她站起身把脸上的泪痕反手擦去,深吸一口气咽下自己的哽咽:“把这间密室仔仔细细地搜一遍。”
文心听后利索的开始把这里的一桌一椅搜个遍,宣忆谙则亲自把满屋子的画像全部取下来。
乔娘见状也跟着她一齐把这些画像收下来交给宣忆谙,百余张画像近六成是沈清,余下的都是沈槐。
“把这些画像烧了,烧个干净,一张都不能留。”宣忆谙尽力让自己从悲痛与怨怒中找出几分理智,这里的东西决不能继续留在这。
“是。”乔娘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当即去准备烧这些东西的工具。
这间房除了一张床一张书案外旁的再无其他,文心把这两个能藏东西的地方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出任何可疑的东西。
文心把床榻被褥整个翻过来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对她们来说是蛛丝马迹的物什。
她不得不承认这里被人打扫的很好,即便有什么也早已被清除不会留到现在让她们发现。
文心转身看了眼宣忆谙,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再把房间搜了一遍。
宣忆谙的视线一直跟着文心的动作,她自嘲一笑,想让文心别找了,先出去把这些画像烧了。
不过下一秒她就看见文心用匕首扒拉着床缝深处。
宣忆谙心中已经渐弱的火苗逐渐又开始燃烧,她走过去就看见文心正好把深藏在床缝深处的一个落满了灰尘的东西扒拉了出来。
那个物什滚在宣忆谙的脚下撞到她垂在地上的衣衫,在上面留下一个灰印子后停了下来。
宣忆谙弯腰捡起地上的物什,是个玉扳指。
文心问:“王妃,这是什么?”
她最后搜寻床榻之时无意间将床边的帷幔挑起,她嫌碍事遮挡了自己的视线于是欠身把那的帷幔全部扯了下来,这一扯便露出了藏在床缝最深处墙角被人遗漏的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