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裴云青的态度,你觉得他还会让你再见肖琢相么?”
高忱安垂下头:“为何突然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唐诉:“也许不是他变了,而是他本来就这样。”
这句话戳得忱安心里一阵钝痛,虽然认识不算多久,但自己以为和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可实际上这段关系稍有什么利害牵扯,就会轻而易举地瓦解,从所谓的朋友走向对立。
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说到底高忱安根本就不清楚。
裴云青对自己的态度说变就变,那肖琢相呢?也会这样么?
没等她继续想下去,柳絮的声音将思绪打断。
“小姐!”
高忱安刚站起身,那个熟悉的身影就这样撞进她的怀里。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柳絮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
坏心情因为她的出现霎时间被消灭大半,高忱安笑着拍拍她的后背:“我没事,倒是你很让我担心啊,你去哪了?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柳絮松开忱安,转头看了看徐勉,解释道:“我们去找你和肖公子,路上碰到了之前客栈的那个讹人的奸商。”
闻言,高忱安一下激动起来,惊声问道:“你们碰到他了?”
徐勉面色难得有些沉重,接着道:“他的袖口有血迹,我注意到他手的姿势很奇怪,看样子应该是藏了一把匕首,结合之前唐诉说的,你们可能受伤了,所以他有些可疑,跟了一会,本来追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打算拿下他质问的,结果……居然……跟丢了?”
他难以置信地说出这句话,重重叹了口气。
“我跟着少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跟丢过人!我习武有十多年了,就他那种水平的,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怎么可能跟丢?”
唐诉拍了拍他的肩膀:“天色很黑了,看不清跟丢也是正常的。”
徐勉有些懊恼地撇开头:“那也不应该啊!比这更黑的……”
话说到一半,他才注意到裴云青和肖琢相都不在,陡然转口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三个?高小姐都回来了,我们家少爷不应该也回来了吗?而且云青哥怎么也不在了?”
高忱安神色变了变,又把情况复述了一次。
徐勉听完顿时气得头昏眼花:“那个拿破玉的奸商,下次让我逮到他,我绝对把他头砍下来喂狗!”
忱安抿了抿嘴,开口道:“明日你们便去报官吧,绝不能让他跑了!”
他稳了稳情绪,没回答,只是匆匆道:“既然高小姐没事,那我先去医馆看看少爷,不让进就守在门口,你们便早些回客栈吧。”
话闭,他冲众人点点头,一溜烟窜进远街去。
*
见三人回到客栈,那老板还颇感诧异,出去的时候不是六个人么,怎么回来的时候少了一半?
他们聚在屋内,谁都没有半点睡意。
唐诉保持着一贯的沉默,偏偏平日里最爱说话的高忱安也因为心绪不佳而一言不发,柳絮倒是很担忧自家小姐,但是也不知从何开口。
高忱安站在窗口望月,就在前不久她还和肖琢相在这样清明的月光下赏着烟花,此刻这白茫茫的月色却只让她觉得刺眼。
她不合时宜地思念起家乡。
她愿用裕陵连绵不断的雨季换掉此刻的明月。
“你不能留下。”
高忱安转过身看向唐诉,这近乎命令的语气让她心中愈发烦躁,为什么不能让她安静地想一想,为什么一定要不停强调,催促她离开?
她冷声问道:“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唐诉垂头回答:“我们没那么多时间陪他养伤。”
“那如果受伤的是我呢?你也要这样不管不顾地非要明日进京么?”
闻言他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在昏暗中显得那样哀伤而不解:“忱安,我不会让你受伤……难道你要因为他与我置气?”
“事实上如果不是肖琢相,我现在已经受伤了不是么?”
高忱安硬生生地把目光撇开,说出一番自己听来都刺耳的话:“唐诉,你说得对,三年确实很长,长到我也不记得,你之前也是这般薄情寡义之人么?”
唐诉坐在黑暗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自嘲:“我薄情寡义……你说是便是吧。”
他起身,一步一步移到门口,拉开半扇门,却又顿住步伐,偏头用余光看看她,低声道:“早些休息。”
门被合上,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