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风蹭蹭两下,消失在张闪视线之中。
张闪四面八方地看,耳朵也竖起来了。
树叶唰唰作响,黄叶飞落。
张闪就勾嘴乐道:“怎么还躲树上,花里胡哨,怕我不成?”
她一翻手腕,垂直向上刺去。剑拨开干枯已落,和将掉未掉的叶,唰啦啦盖了阿闪满头。
没人。张闪一惊。
树上没人。
来不及了。只听一阵剑穿空的破裂声,强劲力气带动旁边空气都旋转起来。
张闪立刻侧回身躲避,却被一剑,割破腰襟。
阿闪外衣散开,黄叶仍在掉落,扑在她衣服里又飞到地上,簌簌、漫天。
“谁上树?我才不稀罕上树!”
云风高兴得抱起了手臂。
“说开剑,结果你倒来刺我衣服,看招!”
剑在地上划过一圈,随阿闪的动作在空中翻飞,直奔云风而去。
张闪还没到云风身边时,忽然心中一沉。
“小心!”
她见云风还抱着手臂,只得咬牙硬向后收力,简直是逆着浑身发力反向,把自己硬向后拽。
“唰——”
云风刺破她身上一枚落叶,顺便给她衣服上开了口,这下不仅敞胸露怀,破了的衣裳线上挂着黄叶,像个不讲究的外族人。
张闪顾不得形象,将剑插在地上喘气。
“你要骗我过去吧?我可不好上当。”
张闪还在那里喘气,云风便有些急了,走过去道:“我没伤着你,是不是,张澄霁?”
“我险些就伤了你。”张闪甚至有些不敢看云风,眼珠子也变得近乎全黑。
“没那么容易,我……”
“我的剑,直奔你心口而去。若你不是云风,就没命了。”张闪凄凉一笑。“云风,我在作战时伤了很多人的命,还杀过人,我怕我的剑只会取人性命了。”
云风闻言一动。她实在不会安慰人,只能想说什么说什么道:“人命已经损伤,你多伤心,都没用了。但你只要能杀人,就能救人吧,拦着他们,别再发动更多伤人的战事了。”
张闪有些茫然地望着她。“我行吗?我连我自己都保不住。”
“怎么不行,你当时十一岁就自己翻山越岭来到逢生崖,张澄霁,你远比你自己想得还有本事。”
拦着他们……她从没想过这条路。
“你伤不了我的,别担心。快,别突然犯病了,我的剑还没开刃。”
云风马上出招,张闪所幸在躲避时脱了外衣,一心一意地对起剑来。她自认用了九成五的功力,但云风依旧表情轻松,以挡避为主。
“你的左手也这般灵活,真是进益了!”
张闪刚有些灰心,经云风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自己用的好手,是左侧。明明她右手也远比不过云风,这样一来,却真好像因为是自己用了不常用的手,而落于下风。
马上她就又哽住了。云风这不也用的是左手!
“你还拿我取笑!”张闪气乐了,扛起剑,脚步加快。
“我取笑你什么?!”云风真没这心思,纯是为了公平,换了左手。反正对她而言,左右手从来都是一样的,练武谁还能不伤手臂呢,总得要换着用。
但张闪好像一下被激发了潜力似的,速度更快,力道更大。
云风心中忽然有了个主意。她边回招边轻巧后退,直退到一处悬崖峭壁处,瞬间消失在空中。
“你!”
张闪来不及反应,虚空抓了下她飞扬的衣角,却只抓住片云的影子——
就连张闪都没反应过来时,她已随云风跳了下来。
“你下来啊,我在底下接着你,不害怕的。”
山中景色一点没变,云风仍在下面等她,悬崖依旧令人害怕。
但她落地了,从悬崖落到土地上。
“张澄霁,真是厉害!”云风举剑又刺。
张闪知道,她是怕自己现在停下,会感到害怕。但没办法,张闪手脚就是已经软了。没几下子,她就被云风的剑架住了脖子。
“还是要多练,小徒弟。不是不是,小将军。”
收了剑,张闪感到空气正急剧涌入她肺中,她甚至生出一种对山中空气的眷恋,像把她整个人都洗干净了。
张闪干脆甩了剑,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云风捡起了剑道:“怎么样,我的剑?”
“今天能算好好开了锋吗?”
“我做的,不需开锋,拿起来就用。我逗你的。”云风并不累,便蹲在她身边,用手拭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张闪在呼吸间隙,非常节约力气地和云风说话。
云风戳戳她鼻子说:“张澄霁,你看,你比从前厉害好多。”
“小师父教得好。”张闪见云风忽然眼睛发直,便随她看去,只见绝命丝悠悠荡荡,和从前并无区别。
“你真不去找找吗?”张闪轻声问她。
云风摇摇头。无崖无崖,无边无际,无有影踪。
张闪便坐起来道:“那我们快上去吧,下面太冷,我右臂疼。”
“不是伤口裂了吧?怪我,你伤没好,非要折腾你下来。”云风说罢就要拆开纱布瞧。
“小将军、小师父,你们在哪啊?!”
一嗓子给俩人喊愣了。忘了上面还有个人呢!
阿旭趴在崖壁上朝下喊:“小将军,小师父,你们还活着吗!”
刚才她入神地看着两人过招,本欲进屋拿小师父送她的弓弩,抱着看,沾点武功高强的厉害气儿,结果进屋出屋的功夫,两人没影了!
阿旭一下慌了,又听见崖下有宝剑碰撞声,这才趴这里叫人。
“快别咒人了!”
只见云风左手握剑,右胳膊夹着张闪,点石而上。
小将军就在那里嗷嗷叫:“你个云风,快放开我!疼疼疼!”
阿旭睁大了眼指着云风道:“神、神仙啊!”
后事详情,下回书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