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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回 进申宫张闪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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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看时才发觉,门窗是纱糊的,又薄又韧又美;张闪还没来得及感叹,差点一猛子被熏倒。

香,太香了,好像崤山上各季各山坡上的各色鲜花一齐开放,香气喷涌而出,可又掺了一丝别的滋味,令闪感到头昏脑胀、骨头软。

她念了两遍云风教的站桩时的定心诀,七窍才恢复清明。

然后张闪马上就听见了异响。

木头摇晃声、女子咿呀声交织不绝,间或一两下男子低喘,几乎时扑出来的,带动香气更浓,往人脑门儿上窜。

张闪傻了眼,进退不得。她不是没见过山中动物□□,可,可这是人……

“什么人!”

一寺人忽从殿侧奔出,反倒解了阿闪窘迫,立刻被抓住胳膊。

“谁在里面……?”

随着阿闪问出这句,帷幔晃动,从内室转出一女子来。

来人个头比闪矮,因此闪先见到她白、金、黄三色冠冕,小而精致;向下是赤金色长袍,拖过地面,泛泠泠冷光,更照得人面夺目,一双峨眉隐入双鬓,如雾中崤山,未露真面目,最引人入胜。

闪这才注意到,声音不知何时停了。而女子钗鬓不乱,面容如常,丝毫看不出刚做过什么。

“陈太夫人恕罪,奴下…奴下也不知道她怎么进来的!这就将她拖出去!”

闪一把回握住那人喉咙。

“你们不害我,我也不害人,若不然,谁拖谁还不一定!”

张闪多少天没吃饱饭,此时情绪激动,难免发昏,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菡已慢悠悠鼓起了掌。

“申地是有趣,女儿家都如此神勇。”菡双眼从上至下轻扫阿闪,比张闪矮,但不知怎的极有压迫感,眼神仿佛钉得人动弹不得。

“但你硬闯进来,反说我害你,就是不讲理了。”

对面人的眼神,让闪觉得她有十足的信心……不,殿内不该再有任何一人,自己虽不及云风,但对危险还是有感知的,绝无埋伏……

公孙琢口中的陈国禹氏,真百闻不如一见。

“既然动不了手,还不放下呢,这样你我怎么谈?”

菡轻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张闪,微微挑眉,丝毫慌乱都无。

屋内又是一阵响动。闪手中脱力,寺人趁机逃脱,扑到外面去了。

张闪也不管,死盯着从里面小跑而出的男人。来人衣衫不整,身形高大,生得倒好,只一双柳叶眼目露凶光。

“你们一个个都找死!”还没站定就开始吼,等看清张闪,反愣了。

他描着张闪眼纱看了半日,面目扭曲起来。

“你,你是……!”

张闪也猜到八九分——借天界说法,要自己命的人,正站在眼前。但他到底没真正给自己、给家人造成过伤害,说恨得牙痒痒,倒也不至于。

仍是困惑多过仇恨,千般心绪,混乱不堪。始作俑者倒更恨她似的。

“公子派人将我关起来,就是为了看我是否有妖术吧。如今我出来了,却不靠妖术,而靠本领,看来我比你要心正!”

“恭喜太夫人,如此轻易得了天上宝物。”车石并不理会,转向菡,还要上手,被禹氏轻轻拨开。

车石本想先瞒住禹氏,如今张闪竟闹上门来,他便按住心中恨意,添油加醋地说了往事。

“这妮子惟有眼珠可取,有如麒麟出世,象征天下归心。”他知道张闪不敢动手;家里一堆人的性命还捏在他手中呢!

“天下归心还是天下大乱?若你没夺位之心,何必千方百计取我眼珠!”

“你!”车石咬住后槽牙,听见外面声响,知道兵甲已到,又恢复淡然,冷笑道:“小儿不懂事,我不怪罪,待我取了眼,会善待你家人!”

菡轻笑出声。

“什么事情,值当动这大气。”她隔开二人,眼神又上下扫过张闪,闪也没躲开她目光。“能从他府中逃出,不容易。这多年躲藏,更不易。”

张闪指甲抠进肉里。她何尝不知眼前人不是什么善人,但两句话说进她心里,令阿闪很想倾诉。

“被人追杀,为保性命,确实不易。”

“做了何事被追杀?”

“无罪,怀璧其罪。”

车石意欲上前,再被菡挡开。

“关你几日,你双眼既不显异,又不护主,不似灵物。”

“目即是目,无福无祸;有人不知,追杀不放,才使我眼为我招致灾祸。”

车石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兵甲就在外面,只要他下令……

“天降旨意你眼为宝,你却视之为祸,我今借用,岂非正好。”禹氏道。

“福祸与我眼无关,只与人心善恶有关。要怪,也怪不到我的双目上,要拿,也不该是拿走我的眼珠。”

闪视线扫过车石,转回菡道:“夫人想必位重,我有一言:若我居上位来断此事,必不听旁人言而取张闪性命,与其杀鸡取卵,不如留而用之。既得名,又得实;且天下人将说,陈王重天意,更重人命。”

云风若在,必惊异小儿处变不惊。

菡慢慢绕过张闪身侧,问曰:“你有何用处?”

闪对上她眼:“可作战,可进言。但用人,夫人一需不顾忌女、男之别,二不可信小人而视臣为不详。”

车石脸都绿了。

在暗室中,张闪将事情捋了又捋,此时深吸口气道:“闪知道,夫人来申,我之事,必不是头等大事,一是有仇需了结,二是了结还需快。”

菡饶有兴趣道:“为何要快?”

闪答:“无论谁在陈,王位都不一定安稳。闪推测,夫人归国之心,与我归家之心,别无二致。”

菡敛了笑意。“你如何知晓先王之事。”

“身旁有高士,不忍见闪蒙冤,指点一二,告以天机。”

“你若赴陈,”菡衣角挂住阿闪的粗布腰带,“这些高士可愿随你而去?”

闪笑。

“夫人说笑。且不论既为高士,旁人不可强留,就说闪之为人,从不强求他人为我而行。”

禹氏大笑,开怀模样,正对上脸黑如泥浆的车石。

“申公,你不愿留她在此,我可就带走了。但只你说这多,不知道真本事,哀家不知能让你做什么。”

张闪知道这绝对不是好打发的主儿,却依旧眉心一跳。

三日后。

颖阳城郊,从前申公的行宫中,砖围出一块草地,砖墙一角留三尺见方活门,几十甲兵肃立墙外,菡、车石等人坐在不远处宅邸二层,均看向墙内人。

阿闪的脸色好些,只是又瘦一圈;她凝眸而立,腰板挺直,耳朵却是竖起来的。

忽然,一阵犬吠声从西南传来,墙门打开又阖上,两只烈犬已弓起身子,与闪六眼对视。

“哀家得了几只狗,本欲送给我儿做猎犬,但畜牲不服训,就交给你处置。”

出神间,两条黑影一左一右直扑上来。欲知吉凶,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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