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皎站在马路边,炙热干燥的气候让她感觉自己已经被晒成鱼干,路过一家甘蔗汁铺在叫卖,又不自觉停下脚步。
裴京澄还是很大方的,每次发钱都会多那么几块钱给鱼皎自己用,比如这次六块钱一份的鸡蛋灌饼,裴京澄发了十五过来。
“来一杯。”下一秒鱼皎已经扫码付款。
啊,有钱不花,还等什么时候。
鱼皎嘬着甘蔗汁走了快二十分钟才到上次那个地点。
又是熟悉的石堆草丛,这一次她不会再被第二个人抓到把柄!
一道身影划破平静的海面,向漆黑如墨的底下坠去。
阳光在身上留下的温度顷刻间消失殆尽,无尽的冷意包裹全身。
奇怪,冷,她为什么会感到冷呢?
一个很新鲜又十分令她恐惧的变化。
少女在深海中不上不下的浮在那个高度,珍珠白的皮肤是一片墨色中的亮光,没有任何生物会发现她空洞茫然的望着前方。
鱼皎紧咬下唇,越到深处,她越发清晰的感受到这股寒意。
就好比明明是养育你成长的温馨港湾,而你却有种预感将离开这里。
渐渐的,她感受到身体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减慢,无论发生了什么,身体的异样都在告诉她,这里不能久留。
于是乎,鱼皎用最快速度往沉船方向游去。
沉船上的箱子被一一打开,鱼皎抱不动那些大的瓷瓶,就专挑手臂左右大小的。
考虑到这些她一趟拿不完,她犯难的坐在残破的甲板上。
头顶游鱼似成群结队的车子川流不息,忽然从天而降一只身形庞大的章鱼,落在鱼皎身边蠕动。
章鱼的触手缠上锈迹斑斑的栏杆,使劲一用力,反倒把一排栏杆扯下。
唔,小家伙还挺大力…嗯?大力!
十分钟后,鱼皎把附近的章鱼全拖到这来。
章鱼小兵瑟瑟发抖,看着邪恶的鱼皎把一个圆溜溜的瓶子塞给它们。
这是在干嘛?某些心急的章鱼不等鱼皎说明,就不自觉爬进瓶子洞里。
“!!!”鱼皎不指望它们能干什么,本想着借章鱼强大吸力的触手,一边缠着花瓶一边缠着鱼皎的腰,她就一口气带上去。
结果在第一步就败了。
鱼皎无意识的皱眉,一言不发,忽然这群章鱼开始暴动,把瓶子里的傻章鱼拖出来,而后恭恭敬敬的面对鱼皎。
鱼皎:“?”
感觉怪怪的。
鱼皎又开始抓耳挠腮思考怎么办,没料到章鱼哥们刹那间都有所动作。
两只章鱼稳稳的吸紧瓶身,然后缓慢的挪动到鱼皎身上,一切正如鱼皎料想那样。
哎?
鱼皎诧异,她刚刚说了她的想法了吗,为什么它们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章鱼触手有着很大的力,一条能环两圈鱼皎的腰,用力一收紧,鱼皎就瞬间头皮发麻。
鱼皎还没挣扎,章鱼触手就立马放松,就好像,它们知道鱼皎在想什么。
如果她想,让它们自己环着瓶子拖上去呢?
腰部的触手软软的松开,一切正如鱼皎的计划,两只章鱼合力环住瓶子,一阵又一阵蛄蛹向海面上冲去。
*
“好了,你们回去吧。”
鱼皎把最后一个瓷瓶拉上岸,用手勾了勾那只章鱼的触手表达感谢。
真的不可思议,她的身体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最惊讶的是,之前无法沟通的低智商海洋物种,鱼皎居然能用意识控制它们。
时间不早了,鱼皎出来时是一片艳阳天,现在已是染上一片金红交织的落日余晖。
鱼皎换上衣服,打开手机心都凉了半截。
上面裴京澄发来的消息足足有百来条,未接电话也有十几通。
鱼皎急忙想回个消息给裴京澄,界面一换,一条电话打进来,备注就是裴京澄。
鱼皎颤颤巍巍的接通:“……喂?”
对面声音幽冷仿若地狱爬出的恶鬼:“还活着吗?那鸡蛋灌饼老板绑架你了?”
“我不小心睡着了。”鱼皎心虚道。
“家里的床是不舒服?还是外面椅子更宽敞?你知不知道这个电话你再不接,我就要报警了。”
裴京澄一不开心,嘴也跟着厉害。
鱼皎自知理亏,任由他好一阵说,等他缓和了,才轻声说:“我现在就回去了,今天好困呀,晚上我早点睡。”
电话一挂,鱼皎这才松一口气,挑挑拣拣几个看上去还算完好漂亮的瓷瓶,不打算再捡那些有细小裂痕和严重腐蚀的瓷瓶回去。
一个人当然抱不了走那么多,鱼皎研究一番终于学会打车。
就是路费有点贵…把剩下买鸡蛋灌饼的钱全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