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岱将白千影送到白映寒在军区附近的住处,似乎是怕他半路逃跑,一路将他扛上二楼。
最后还是白千影主动妥协了:“沉岱哥你放我下来吧我不跑了,你肩膀硌得我小腹好痛……”
不知是被哪个字眼刺激到了,沉岱猛地一顿,接着动作小心地将白千影放了下来。
他面色薄红,似是有些愧疚,微微侧过头去,似乎不太敢看白千影:“……抱歉。”
白千影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鬓边的侧剃发,明明是再正统不过的正人君子,却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些硬朗的野性。
沉岱将白千影送到二楼的房间门口,手臂虚环在他腰后,留有一定的距离,是一个既像保护又像控制的姿势。
“白少将晚上就会回来,”沉岱低头道,“小少爷可以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差遣我,岱不会违抗。”
白千影:“那放我出去。”
沉岱:“……”
沉岱艰难地违抗了自己说过的话:“除了……这个。”
白千影在地毯上坐下,抱紧自己,神色落寞又可怜:“你们都变了,我哥变了,沉岱哥也变了,我现在想干什么都不行了,这跟软禁有什么区别……”
沉岱眉梢微动,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单膝跪下,弯腰与白千影视线齐平,道:“小少爷,少将只是许久未见你,有些想念,想要跟你说说话罢了。”
“如果,”他语气中似乎压抑着什么,似乎是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说,但仍旧开了口,“如果少将对你做了什么不可接受的事请,岱不会袖手旁观。”
说罢,沉岱匆匆起身,托人送来了食物与换洗衣物,就关上房门离开。
白千影上前拉了拉门把手,确定了靠自己是完全打不开的,叹着气回到沙发上坐下。
房间里的装潢与白千影在主家住的完全一致,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白映寒在军区附近的居所,他会以为自己被送回了白家。
自北部边境回来后,白千影就没回过白家,也没见过白映寒,确实有刻意躲着的意思。
但是白家似乎并不在乎他回不回来,最先坐不住的是白映寒。
一想起分别前背后那人沙哑中带着欲念的嗓音,和脸颊残留的触觉,白千影就手指发麻,忍不住按了按颈侧那个还未完全褪去的伤疤。
当时白千影为了躲避尴尬选择了装睡,结果装着装着,真的睡着了。
醒来之后白映寒已经不见了,两人只在分别的时候又见过一面,他记得白映寒洁白的作战服胸口透出点点红色,淡淡的血腥气萦绕鼻尖。
白千影迟疑之际已被他一把抱在怀里,他隐约听见白映寒闷哼一声,接着就被放开了。
他最近去过污染区,是受伤了吗?可是什么异种能把他伤成这样?
当时白千影没有问出口,三年间他与白映寒甚少沟通,也从未提及背后的那个拥抱以及他胸口的伤。
待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里,那些记忆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让白千影有点尴尬,不知道一会要怎么面对白映寒。
夜幕降临,这一天又是打异种又是阻止影夜发疯的,积攒了一天的疲惫终于将白千影淹没。
他干脆把那些尴尬抛之脑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睡了过去。
军区厚待白映寒,不仅数次提拔,让他年纪轻轻位列少将,还给了各种福利,比如这栋别墅。
别墅内配置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用人和管家,白映寒将他们全部遣散,只留下了一个送不走的管家,但几乎从不交代他做任何事,也很少回这里住。
偌大的房子常年笼罩着死气。
白映寒走过玄关,将军装外套脱下挂在一旁,管家从暗处走了过来,恭敬道:“小少爷在楼上歇下了,需要帮您准备晚饭和洗澡水吗?”
白映寒冷声拒绝:“不必。”
“您在军区忙了一天,有什么事可以交给我去做,不必亲力亲为。”
白映寒这才将视线投向那个暗处的身影,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我说过,多余的事请别做。”
管家仍旧是低眉顺目的样子:“元帅礼贤下士,命我照顾少将的起居,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话音刚落,S级精神力的威压瞬间充满整栋房子,管家额头沁出冷汗,腿脚发软,差点扑通一声跪下。
这还不算完,白映寒走近了几步,管家就觉得仿佛有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心脏,每近一步,那只手就攥得更紧。
到最后,管家整个人都像是在冷水里泡过一样,刘海紧紧贴住前额,狼狈至极。
他听见白映寒的声音,仍旧是淡漠的,但其中蕴含的警告令人毛骨悚然:“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还有,不许靠近二楼。”
说罢,他懒得看管家是何反应,转身走上楼梯。
二楼主卧,白千影已经睡熟了,脸颊陷在柔软的被褥中,挤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这样熟悉又不设防的睡颜,白映寒已经许久未见过了。
他坐在床边,垂眸看着白千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白千影的脸颊,又收了回去。
这只手今天沾了太多血和灰尘,怎么能用来触碰他。
白映寒站起身,向浴室走去。
白千影醒来就听见房间的浴室传来浠沥沥的水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