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很痛。

要不是上面那两位帮她扛了，陈霜糖此刻哪里还有机会说话……

所以……

她咬紧牙关，明白了。

“所以我今日若必须死在这里！我也必须要说……”

还有余电滚滚而下，她疼得过电后就觉得骨头要被碾碎了……

“我是魅魔，可死前，我要告发……!宋思明乃是主使我的上峰，我……”

她浑身都是被撼动天地的电压，最后雷劫没来，可有人加大了电压的余量！

“你胡说什么陈霜糖？！大家，大家别信她，我……我宋某人如何，天地可鉴！”

宋思明今日心如擂鼓，他知道要出事。可是……刚回宫的清澜公主，皇母幺女，能和这陈蠢蛋也有仇？！

陈霜糖啊陈霜糖，魅魔不会当就别当！居然到处立仇人，还惹到了皇母宝贝女儿的头上。

他脸色铁青跪在司法部诸位大神之前：“诸位，我矜矜业业这些年为天庭出身入死，这一身的伤……！”

宋思明说着老泪纵横，哭得，好像上雷台的便是他。

可是……他在哭什么？

头顶一声轻笑：“宋思明，你贪图天上的好日子，却忘了你我从魔渊带来的任务了？你怎么对得起让你凡人登仙的老魔主了？！”

“我呸！你胡说什么？”宋思明眼露杀气，恨不得将第五次的终极雷劫加速，屯满所有的力量，将陈霜糖打到灰飞烟灭！

他想上去亲自刀了她，但是又不敢！

李哪吒和杨戬这时候不都不能放了陈霜糖，他自然也近不了她的身。

此言，犹如平湖投入一声巨雷，余音不绝！

“我记得，好像东营大将军张基清在魔渊大本营被埋伏，当时，就是这宋思明突破重围救了将军，才从一个伙头兵被提拔上来的吧！”

“难道……难道是个局？”

宋思明亲亲苦苦那么多年，天上时日飞纵即逝，可也不是那么好熬出来的!他背叛了旧主，才在天庭站稳脚跟。而陈霜糖竟然要和他鱼死网破？这个女疯子!

宋思明恨得牙痒痒……他这么多年没有趁早杀了她，是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陈霜糖的声音因剧痛而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穿透了雷云的轰鸣与仙众的哗然。

“我再说一遍，我背后有人！是天庭司战部的宋思明！是他将这本‘悲书’交予我，让我在凡间行走，以魅魔之术汲取凡人的恐惧、绝望与怨憎，将其化为最精纯的负能量，作为我修行的资粮，亦是……助他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目的的基石！”

她话音刚落，便催动残存无几的魔力，一口心血喷在掌心。那血并非鲜红，而是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光华。她以指尖为笔，凌空疾书，血色符文交织，一本虚幻却又散发着真实不祥气息的古书凭空显现，悬浮于她身前。书页无风自动，发出阵阵令人心神摇曳的低语，仿佛万千亡魂在其中哀嚎。

这便是“悲书”！

“此书乃魔渊至宝，能映照人心至暗，吞噬情绪为生。宋思明承诺我，待我集齐足够能量，便可褪去魔躯，赐我仙缘，随他一同位列仙班。”陈霜糖的目光如利剑，直刺下方面色惨白的宋思明，“我信了！我一个无依无靠的魅魔，能攀上仙神，何其幸哉！可我入了天庭才发现，他对我许诺的仙途，不过是利用完即弃的谎言！”

“我初入天庭，不过是个洒扫杂役，受尽欺凌。是宋思明找到我，他说我天赋异禀，不该埋没于此。他要我为他做事，目标……便是你们口中这两位战无不胜、正神之光！”

陈霜糖的头颅艰难地转向杨戬与李哪吒的方向，眼中泪光闪烁，既有对他们的愧疚，更有揭露真相后的释然。

“他给了我法诀，教我如何伪装、如何蛊惑、如何利用男人的怜惜与占有欲。他说，红莲三太子和二郎显圣真君，一个是天庭未来的肱骨战力，一个是司法天神的继承人，若能让他们为我神魂颠倒，为我与天规法度乃至整个天庭为敌，那将是多么大的功绩！既能彰显我陈霜糖的无上魅力，又能为你这位皇母陛下，送上一份最‘惊喜’的大礼！”

“他就是要让你们自相残杀，让天庭威信扫地！而我，就是他手中最恶毒的那枚棋子，一枚随时可以引爆、搅乱一池春水的棋子！”

“胡说八道！”宋思明终于从极致的惊骇中回过神来，状若癫狂地嘶吼，“陈霜糖！你这忘恩负义的贱婢！我宋思明也就和你在凡间有数年雇佣关系，你怎么上的天庭，鬼知道！”

轰隆隆，惊雷犹如潜龙在云间暗行，仿佛下一秒就要劈死雷台上的犯人。

宋思明心存侥幸，指着自己身上的几处陈年伤疤，声泪俱下：“诸位请看！这都是在魔渊为救张基清大将军留下的！我宋思明对天庭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这悲书……这悲书定是你这魔女偷来或是在魔渊捡来的邪物，意图栽赃陷害！陛下，诸位仙家，切勿听信妖女谗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