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难道真的……如此不堪一击?比不过这白月光手中的旧物?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比刚才面对刁难和考验,都要让人难堪千百倍!
而敖冰,在此刻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黯然神伤的表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具杀伤力。她默认了清露的说法。
夜深了,天宫偏殿的廊道透着冷调的蓝光,与璀璨古典风格融合,却依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陈霜糖指尖冰凉,紧紧攥着那只仿制的莲藕娃娃,敖冰原来也不是自封的白月光,真是替身吗?
李哪吒曾经一句句的海誓山盟,扎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她只想快点离开,回到自己在这海市蜃楼的临时居所,把自己藏起来。
她刚要出去,可清露一个闪身拦在外面。
“这就走了?”清露倚在镶嵌着珍珠的金属廊柱上,玩味地看着陈霜糖,“冰姐姐不过点破事实,这就玻璃心了?”
陈霜糖不想理会,侧身欲走。
清露却用手机屏幕在她眼前晃了晃,上面赫然是陈霜糖父母在人间市集摆小摊的实时监控画面——这是天宫科技与凡间网络连接的一个寻常功能,让所有平日里并不关心凡间疾苦的仙女们都叽叽喳喳围了过来。
“你别自作聪明,以为有了哪吒三太子的庇护,就可跳出因果轮回,连着曾经托生凡间的所谓父母都能照顾起来了!你知道的,我们海族其实也挺与时俱进的!”
陈霜糖真没想到,海族为了对付她,找到了她爸妈?可他们只是凡人啊!
“别急嘛,”清露轻笑,“前两天去岸上采购,刚好路过你老家那个小县城。啧,你父母……挺不容易啊,那么大年纪,还在为那点生活费风吹日晒。”
陈霜糖猛地停步,死死盯住清露。
清露满意地欣赏着她的紧张,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划动:“我看他们摊位生意冷清,就好心……‘帮’了他们一下。”她语速轻快,仿佛在讲述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比如,让城管‘恰好’巡逻到他们摊位前,让他们手忙脚乱地收摊;或者,给他们那个破旧的收款码弄点小故障,让顾客怎么扫都支付失败,白白损失好几单生意。哦,最有趣的是,我稍微影响了附近的路由器信号,给他们发送了几张你个小牛马惨死台风天的照片……你猜怎么着?那老头顿时就翻了白眼啊哈哈哈!”
“你……你怎么敢!”陈霜糖浑身发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那是她在世间最深的羁绊,是她拼尽全力也要正大庇护的软肋!
“我有什么不敢?”清露收起手机,上前一步,语气刻薄而轻蔑,“陈霜糖,你醒醒吧!你在天宫这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替身,连你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你猜,要是你爸妈知道,他们省吃俭用供出来的‘出息’女儿,在天上不过是别人的影子,连累得他们在人间也不得安生,他们会不会后悔生了你?你们一家子,本质上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底层蝼蚁!”
“闭嘴!不许你说我爸妈!”
彻底的崩溃只在一瞬。陈霜糖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理智彻底湮灭,她猛地转身,将旁边那个燃着幽蓝色灵焰的黄铜火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掀翻!
燃烧的灵炭和沉重的铜盆裹挟着她所有的绝望与暴怒,化作一片炽热的浪涛,径直朝着敖冰和清露的方向倾泻而去!爆裂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她理智尽失却只剩下毁灭意味的脸庞。
燃烧着无形真焰的炭火、滚烫的铜盆,劈头盖脸地砸向二女!
“啊!!”清露离得最近,根本躲闪不及,被那炽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炭火扑了个正着!她身上的仙衣虽有防护,但耐不住这真焰直接灼烧本体,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更可怕的是,那真焰似乎带有破法效果,竟让她体内仙力一乱,护体仙光溃散,整个人在极度的痛苦和惊吓中,下意识地现出了原形——竟是一条色彩斑斓的海蛇!而且因为仙力紊乱,无法维持完整的化形术,几乎是赤条条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啊啊啊!”清露海蛇精羞愤欲绝,再也顾不得其他,扭曲着身体,疯狂地朝着人少的地方游窜而去,留下了满地狼藉和一群目瞪口呆、面红耳赤的仙人。这……简直是天庭年度最大丑闻!
而敖冰,虽然站得稍远,反应也快,急速后退,但飞溅的几点火星还是擦过了她白皙如玉的脸颊!一阵灼痛传来,她惊骇地捂住脸,能感觉到那真焰之力正在侵蚀她的肌肤!虽然及时运功逼退了火焰,但脸颊上已然留下了几点焦黑的痕迹,虽然不深,但在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已是触目惊心!
她放下手,感受到脸上残留的痛楚和周围仙人们异样的目光,尤其是看到一些仙人眼中闪过的惋惜事,敖冰一贯的温婉假面终于彻底碎裂,露出了狰狞的怨毒!她死死地盯着陈霜糖,那眼神冰冷刺骨,充满了毁灭的意味。
“陈、霜、糖!”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竟敢……我敖冰发誓,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我会亲手……划花你的脸!”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