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年,去沏一壶八宝饮来。”从前两人一同出游,她都会备着一壶,芙言爱喝
“ 姑娘。” 徐北有些气不过,生怕等会儿这位郡主又闹什么事端出来伤了赵晶慈,尽管她再次不会让这种事情有机会发生,可心里还是不太情愿
“ 徐北,她只是被困住了。” 赵晶慈眼里全然都是对芙言的不忍,莞尔对着徐北一笑
“ 再说了,你在我身边,我怕什么呢?”
徐北闻言才点点头:“ 那好吧。”
马车一直停在巷子附件不曾离开,侍卫收到消息很快跑去知会马车上的人
“ 郡主,我们家少夫人请您进来。”
原本阖着眼的芙言闻言起身,握住了一旁云儿的手,有些激动
“ 云儿,她答应见我了云儿。”
云儿取了帕子擦去郡主鬓边的冷汗,跟着笑道:“ 是啊郡主,太好了,奴婢这就拿上您准备的,一起带进去。”
自从太子撤了郡主府的暗卫,昨夜又突然入了大牢,芙言便想着要来见赵晶慈了
自知有罪,也没法儿弥补,但是她还是要来走这一遭,她好久,都没有见过晶慈了……
小院门敞着,赵晶慈已经站在门边等着了,徐北撑着伞站在她身后
没下雨也没落雪,徐北纯粹是找了个由头里她近一些,赵晶慈忍俊不禁的递去一个眼神让她别担心
马车悠悠的停住,云儿取了药给芙言服下,又擦了擦她鬓边新冒出的冷汗,这才扶着人下了马车
“ 阿言 ” 赵晶慈轻轻的唤了声,走出伞下迎了上去
芙言面上挂着笑,想同曾经一样的唤她一声晶慈妹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生生的卡在喉间,最后也只是朝着赵晶慈点点头
她眼里一暗,压住情绪,明白她们之间到底是生疏了……
赵晶慈没在意芙言默默移开的手,侧身让人进门,桌上正热着新烹的八宝饮
“ 阿言,路上冷了吧 ”赵晶慈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人对于自己所喜爱的东西都是有些感情在的,不论颜色、味道,就连这杯八宝饮,芙言方才进了屋,就已经闻到了味
“ 难为你还记得我爱喝这个。” 芙言抬手喝了几口,温声唤了云儿进来
“ 你头上的伤,可有好些了?”芙言盯着茶面,没敢抬眼去瞧赵晶慈,又接着开口:
“ 这些是府上御赐的人参和药材,日后调理身子或许用的上。”
“ 阿言,我已经……” 赵晶慈正要开口说无妨,就见芙言又笑了声
“ 不过也是阿,你应该是不需要这些的,现如今,天底下何种名贵药材与你而言,该都是不缺的,但是没关系,东西嘛,多了总归是好的。”
芙言将八宝茶饮尽,耳边犹响起方才巷子口侍卫的那一句“少夫人”
带着些许羡慕的意味,她才敢抬眼对上赵晶慈的目光:
“ 晶慈,是我对不住你,一切的一切,是我咎由自取,是我伤害了你,这一些是我一辈子也还不清楚的,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是这些东西,是我能做的,你别拒绝,好么?”
目光流转间,赵晶慈同样有些哽咽,她摇了摇头
“ 阿言,我知道的,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我,这就够了。伤口又如何?你没有对不住我的,真的,你看它如今已经恢复如初了,太子那边……也没法困住你了,我们就当着事儿是个梦,现下都该让它过去了。”
“ 可事情就是确确实实的发生过了。” 芙言声色忽地高了起来,徐北忙着上前一步要把人护住,被赵晶慈给拦住了
芙言自嘲的笑了一声,看着徐北因为自己的一句高声,猛地上前怕自己伤害赵晶慈一丁点儿,一行泪就这么滑了下来
“你瞧,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事情发生了就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翻不了篇了,晶慈妹妹……”
“太子离开皇都这些年,我有幸识得你这样一位知心的朋友,就已经足够了。还记得么?我们初次见面,是在金运寺
我丢了串上好的佛珠,恰好被你捡到。
那时候…大师算到了我的劫数,让我静候,熬过来,便好了。”
“若是没有你,这几年,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熬的过来。”
“如今,劫数难逃,我甚至还……还失手……伤了你。”
“不是的,阿言,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我们,我们还是回到从前那样,好嘛?”
赵晶慈试图上前擦掉芙言落下的泪,却被她笑着躲开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伤害,一旦发生了,就没有办法愈合。
镜子碎了,要怎么圆,芙言不知道,同样的,她也已经不配再谈回到从前
两人之间,早就在不知不觉的离的远了
“云儿,我们走。” 芙言没擦眼泪,站起身来大步朝着门外跑去
“阿言!” 赵晶慈没追,站在门口喊着,眼泪就像断了线
“我等你,等你愿意回到从前。”
芙言顿住脚步,还是做不到痛快的离开,回头望向赵晶慈,一如当年两人在寺庙初见
那时她准备离开寺庙,对赵晶慈笑得开怀,她说很高兴遇到你
而如今,寒风吹着面庞,泪痕固在脸上,她笑得苦涩
“ 我们不该认识的。”
那样,就不会给你带来这一场伤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