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没多说,只是呵呵跟着笑:“是啊陛下,九皇子啊在一众皇子当中是最像您的,可真是与陛下您年少时一模一样呢。”
门口传来声响,大太监去而复返:“陛下,太子求见”
未等大太监说完,李青彦朝他使了个眼色,转而自己开口道:
“这么晚了,父皇,您还是歇下吧,否则病情反复,太子殿下那儿,我去替父皇说。”
皇帝眼看着又要咳嗽起来,摆了摆手让李青彦自去见太子了。
营帐外,见出来的不是大太监,而是李青彦,太子拔腿就要冲进去:
“怎么是你,我要见父皇”
可惜这营帐内外,早就不听他这位太子殿下的话了
没等李青彦开口,一旁的禁军已经拔了刀:“ 还望殿下止步 ”
李青彦负手而立,嘴角微微咧开,颇有些无奈的开口:
“真是太不巧了,父皇已经睡下了,太子殿下,还是请回吧。”
李泰彦没办法硬闯,之所以他身边那么多的暗卫,正是因为他不会武,这会儿也只能负气回了营帐
里头的东西也被砸了个精光
“给我传信,传信!”
“让太傅悄悄围了皇陵,父皇一咽气,我就要拿到玺印”
他的眼神发了狠,手攥紧了杯盏,暗自发誓:“这皇位,只能,是我的。”
……
“ 太子估计又去自讨没趣被赶回来了,哐哐的声响吵得我都没法儿睡,只能来你这儿躲躲了。”
李羽彦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才慢悠悠的抱怨着:
“ 他李泰彦,以为真当了太子就能一人之下了吗?陛下就算是再昏聩,也是打过江山的人,真以为他借着东宫干的那些龌龊事儿没人知晓么?
也就是父皇这几年懒于朝政,才没有废了他整个名不副实的太子,他还以为真的天衣无缝了,可笑!可笑!”
徐朝池举起杯和他碰了一下,冷笑了一声,安慰他:
“ 放心,蛇马上就要出洞了。”
对于徐朝池来说,人只有死的慢一点,才最有趣
“ 到时候把他交给我。” 李羽彦一口饮尽杯中酒,没醉,眼里却有些迷离
“我家小祖宗哥哥这仇,我得报。”
徐朝池将酒瓶提起挪到一边,没让李羽彦再喝下去:
“就一条命,还供不应求了。” 徐朝池轻轻笑了出声,指着不远处张开的信件:
“ 你要,他也要,那看来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得多死几次才够分了。”
“ 还有谁?” 李羽彦拾过信件,看到落款薛西寻三个字,挑了挑眉:
“ 他如此坚持,可我那表妹却一味的认为不可能,真是造化弄人。”
冬祭是大事儿,喝的酒不烈,李羽彦怕耽误事儿,还特意从司仙局带了些驱酒散来,特意在喝酒前取了两颗,让徐朝池一同服下。
见徐朝池没接话,有一搭一的转着桌上的勺子,李羽彦瞥了他一眼,以为他醉的走了神,不可置信道:
“ 你不会是走神了吧,堂堂颖悟绝伦的徐大公子,也有走神的一天?”
“ 嗯”,徐朝池没否认:“ 我在想璀璀。”
李羽彦把那瓶被徐朝池放到一旁的酒又重新挪了回来,给两人都添了一杯
酒杯在空中轻轻碰了下,和营帐外飘落无言的雪花一样,片片纷飞,吹了满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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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李羽彦没走,徐朝池也没有急着催他离开
两人都在等,等李青彦拿到玺印。
喝了几口酒,人反而精神了,徐朝池站了起身,拾起挂在一旁的剑和弓,背上身
“ 我往外走和他们汇合,你在这儿留着接应青彦。”
李羽彦拍了拍衣袍,点了点头,嘱咐道:“ 你小心点。”
徐朝池颔首,头也不回的闯入一面白茫茫之中。
李羽彦缓了一会儿,回了自己营帐,把衣袍换成祭祀的官服,官帽还未扣上,外面便传来一阵哭喊声:
“ 陛下,驾崩了。”是那大太监的声音,“ 陛下……陛下驾崩了”
尽管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在听到的时候,李羽彦还是愣了一下,旋即释怀的笑了,眼角闪着泪光,喃喃道:
“ 父皇,这一生,您就到这儿了,若有来世,切勿为了追求所谓的长生而弃了大好山河和一众妻儿。”
杜显衡已经到了营帐门口:“殿下,节哀。咱们该过去了。”
“ 走。” 李羽彦昂首将官帽扣上,掀了门帘径直踩进绵软的新雪之中,步履未停的往皇帝营帐赶去
许多大臣已然到了门口,纷纷跪着,杜显衡也一并跪了下去
大太监就站在门口,瞧见他来了,抹了一把泪,朝他道:
“殿下,您请。“
李羽彦越过一众人往营帐里面走去,龙榻上的人安详的躺着,是李羽彦从未见过的平静与和蔼。
李羽彦行了叩拜礼,又磕了头,这才站到李青彦身旁
“ 父皇驾崩,举国痛心,正好明日便是祭祀大典,我看不如就让新帝昭告天下,发了国丧吧。”
李羽彦说完,瞧了一眼大太监,对方心领神会道:
“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还请九皇子随奴才来。”
从方才就默不作声的太子看着他们一个两个的奉承着,出口叫住了正要走的大太监和李青彦:
“ 站住,你们当这皇位是什么儿戏吗?父皇走的离奇,既无圣旨也无玺印,天下人,认不认你?”
他指着李青彦道:“ 我才是当朝太子,名正言顺,而你,不过是一个废文的皇子,凭你?也有资格敢妄同我争抢?”
大太监跪了下去,如实道:“ 太子殿下,陛下已经宣开国大将军和尤太师两位,将玺印传给九皇子了。”
开国大将军和尤太师是何许人也,尽管不问政事多年,却仍旧是陛下最信任也最看重的大臣,每年冬祭,皇帝都会将人请上山,以求庇护和宽慰祖先。
这话对于李泰彦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从前的种种加上今日的不平,他的欲望已经暴露无遗了
“ 那又如何,孤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走的出皇陵!”
“ 来人,将皇陵给我围好了,一只鸟也不准给我去放出去”
李泰彦磨了磨后槽牙,念及外面跪着一众大臣,他不能大开杀戒,否则就算十个李青彦,他也没有杀不了的道理。
“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太子殿下,是如何不放一只鸟飞出去的?”
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徐朝池面上带着血,身后跟着的……
是开国大将军和尤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