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李羽彦带到房门口,徐北就欠身退下了
李羽彦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见里面没有一丁点的声响,清了清嗓子:
“ 我可进来了啊小祖宗。”
小祖宗,穆有晴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喊她小祖宗了……
她痴痴的望向门口的方向,等李羽彦进了门她又偏头将目光收了个干净
李羽彦又何尝不是很久没见她了呢
“ 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穆有晴对上他的目光,又很快不自在的移开,喃喃道:“ 回哪?”
李羽彦被气笑了,上前重重点了下她的额头:
“你说回哪儿,回王府啊,你不回家你要一辈子住在这儿吗?”
“ 我不回王府。” 穆有晴不吵也不闹,心里却平静不了一点
在李羽彦面前,无论是从前的穆有晴还是现在的穆之雨,都没有办法隐藏自己
“那你想去哪?你说,我陪你去,好不好?”
李羽彦绕过桌子到了另一侧,和扭头不看他的穆有晴对上目光
他继续说:“好不好?”
穆有晴就这么瞧着这样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又半蹲着同自己平视,甚至试图拉过她握着桌沿的手心
“好不好小祖宗?告诉我。” 李羽彦鼻梁那点痣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动了动
“我要去找我哥哥” 穆有晴脱口而出
李羽彦迟钝了一下,穆有晴忽然笑了,
这还是李羽彦在她面前第一次不知所措
“我哥哥,死了,是不是?”
穆有晴笑得平静,仿佛终于接受了这个令她难以置信的事实
司仙局每天进进出出的人何其多,穆之风是什么人,要查一个人云北王子,对他们来说简直轻而易举才对
可晶慈每日来都闭口不谈,显然是不敢告诉她
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对,穆之风不在了,但李羽彦还在。” 李羽彦直起身,将她脸上的泪抹了个干净
不带半分矫情的开口:
“从前你是云北的公主,如今,你是我李羽彦的小祖宗,还高贵了不少,有什么好哭的。”
话虽不中听,可却是李羽彦实心实意的保证,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劝一个失去哥哥的穆有晴,只能搬出自己所有能给的
“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你不能折磨你自己,你自己去瞧瞧那镜子,不过几日的功夫,你瘦的跟妖精一样,知道么?”
穆有晴像是陷入了迷茫之中,任他说了什么都低垂着眼,没有任何的回应,面上流着泪
心里也在泣着血
她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没有任何人骗她,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骗了自己。
是她自己接受不了至亲的离去,把自己困住了,困在一个她永远挣脱不了的梦里面
直到有一个叫李羽彦的,把她当成小祖宗,重新给她织了一个梦
她才又醒了过来
“李羽彦。” 穆有晴喊了一声,似乎觉得不够,又喊了一声:“李羽彦 ”
一如在王府里面,遇到任何麻烦和高兴的事儿一样的唤着他的名字
穆有晴踢了他一脚,抬起头来,毫不遮掩自己的难过,哭喊着:“我再也没有哥哥了”
“穆之风说要给我带的酥饼也没有给我带,他从不惹事,来了皇都就没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李羽彦,怎么办,我好难过……”
穆有晴抽泣的回忆起从前兄妹的点滴,云北没有大兴富饶,更不上皇都城的热闹,可穆之风把她护的很好,云北王子总多,难免争权
穆之风为了保护她,从来也不议政,只是做些生意
可尽管就是这样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也会被人惦记
断断续续的,她讲了很多,李羽彦听进了心里,等到她累的睡着了,才把人往外抱
在门口遇上林周和徐北,齐齐朝他行礼
“这些日子,这小祖宗多亏你们照顾,我这就带回府了,同我向徐朝池和赵姑娘道谢。”
说完便抱着人上了马车 ,没了这小祖宗,他的王府和没人住一样,从未有过的空荡荡
等到穆有晴醒来,已经回到了那张独属于她的榻上了。
当初这榻她是左也睡不好,右也睡不舒服,李羽彦生生请来几个师傅,才堪堪做出一张她满意的床榻
“ 醒了?” 李羽彦正坐在一旁看着呈上来的密信,穆之风的死确实是意外。
可伤害从来都是蓄意而为之的,就是李泰彦一步一步的导致了他的死,这仇,他没法儿视而不见,
他家小祖宗平白无故变成这样,他得给她讨回公道才是。
将信条折好收了起来,他才上前拉了拉寝被,催促道:
“ 醒了便起来吃些东西,我让大娘做了你爱吃的虾肉饼,吃不吃?”
语气平常,话也平常,一切都如常,这是穆之雨第一次走进穆有晴的世界里
她往被子里栽进去,不愿起来,嘴里却嘟囔着:“ 要吃,你给我端过来。”
没有预料之中的难以启齿,更不存在所谓的不好意思,穆之雨成为了穆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