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穆有晴搭着沿途的镖车,到了津南
将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首饰作为报酬交给镖局的老板,穆有晴再次孤身前往皇都
“姑娘,你要往哪里走啊?” 几乎无人的河边,一位浣衣的大婶喊住她
“皇都,我要去皇都找我哥哥。”
大婶连忙上前劝阻她:“那姑娘你可小心啊,这几日河水汛期猛涨,听说啊,要发大水了,河道上中下都危险的很,你快些回家吧 ”
“回家?我早就没有家了” 穆有晴笑得很淡,朝大婶鞠了个躬,感谢她告诉自己这些消息
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在见到她那种绝望的脸而再三照顾她,穆有晴离开前都向他们鞠了个躬
她这条命,就算只剩下魂,也是要飘到皇都去和哥哥团聚的
过了两日,穆有晴又路过一个沿着河道的村子,得到老妇人的帮助在她家喝了一碗粥
入了夜,暴雨如注
“这雨啊,下的天都要塌了,也不河道的汛期到了没?” 老妇人好心收留了她,让她雨过后再出发去皇都
穆有晴对她深深鞠了个躬
人算不如天算,河道汛期本就提前,加上连夜暴雨,无人敢往河道旁去
尽管河道上游已经发了大水,变得岌岌可危
小村庄的百姓依旧睡的很熟
不知何时,房屋中漫进了水,越来越高
穆有晴醒的时候,水漫到了膝盖,老妇人家在低处,很快水就蔓延到了她的腰处
所幸不远处就是个小山坡,村子里头的人纷纷跑上去避水
穆有晴扶着也老妇人往那儿去了,
村里头还有些人没撤离,津南多地治理都不错,小村庄这地方的县令又是个好官,此刻也领着几队人来了
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穆有晴,很快发现了自己身上的那块玉佩不见了
那是穆之风留下的唯一遗物
穆有晴安顿好老妇人,头也不回地冲下山
“唉唉唉,那姑娘谁啊,怎么冲下山去了。” 村民中间有人瞧见了,把此事报去给了县令
彼时县令已经去救人了 ,而正坐在县令营帐中部署全局的,是李羽彦。
各处的安排皆已经妥当,李羽彦留下只是为了应付一些突然的意味,比如有人往山的背面跑下了山,接到消息,他抱着蓑衣跑出营帐
杜显衡拦着人:“殿下啊,让他们去就就是了,您亲自下去,谁来坐镇啊?”
李羽彦没听:“都是本朝子民,如何能端坐在营帐高处,你留在营帐应对,我去救人。”
三言两语交代完,李羽彦带了一个小队去寻穆有晴了
大水满的很快,可水流更是四处游荡,玉佩早就不知道被冲到何处去了
穆有晴回来找玉佩,不异于刻舟求剑,简直是下去送死
雨越下越大,她顺着牛棚的杆子爬上茅草屋顶,这是四周最高的地儿了
她会凫水,可这种情况,夜黑一片,若是游到水底,极其容易撞到头。
李羽彦找到人的时候穆有晴已经被困在茅草屋顶很久了,整个人蜷缩在屋顶,身上早就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可怜极了。
李羽彦将人背起,站在着新编的小竹筏往外划去
穆有晴发热了半月,再醒来,一切的记忆就是如今穆有晴的记忆了
是那个每日嬉皮笑脸、恃宠而骄的穆有晴的记忆,而不是穆之雨的记忆
枕着脸的衣袖很快被泪水浸湿,手中的玉牌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在地。
再抬头,穆有晴脸上的天真无邪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副消失了几个月的绝望和破碎的神情是属于穆之雨的
是那个孤身逃出岭秀,到皇都城找哥哥的落魄公主
“哥哥………哥哥………” 穆有晴失声痛哭
她的心好痛,像是回到了半年前,她被迫的接受了这一切
抬眼往窗外望去,穆有晴恍然发觉,穆之风已经错过整整一个四季了
都怪她,都怪她失忆了,哥哥还在等着她呢,她却躲在王府里面心安理得的享受李羽彦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