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朝池闭眼假寐着,今日这伤,倒也是瞧过了,以他的速度,用不了几日这伤便恢复了。
比起来拉拢人心,利用人心徐朝池倒是熟能生巧 ,眼下须得尽快让李羽彦同那礼部站在他这一边。
到时他“死而复生”也好重创太子一脉……
林周拉着缰绳将马车停稳,对着里面道:
“公子,我们到了群主府外了,暂且委屈您在马车上等候 ”
徐朝池转了转手腕,低低的回了声:“知道了”
心里却不禁好笑,她就不怕他是个无赖,掀了帘子跑走,
又想到她把院中身手最好的林周派来保护他,自己只留了手无寸铁的婢女…
思及此,徐朝池心上无疑覆上了些软意,真是没有心眼的娇小姐。
这次宴会芙言请了江南来的乐师演奏,只因薛西寻是江南人。
丝竹天籁,珍肴美馔,佳人才子玩的不亦乐乎。
主位上的芙言却是闷闷不乐
薛西寻失约了,前几日明明应了这邀请,今日却迟迟不来。
赵晶慈看着芙言心不在焉的样子,轻叹一声
编了个由头替他开脱:“许是有事耽搁了,听闻近来朝中在褒奖科举才子 ”
芙言却是摇摇头,朝中的事她一个郡主多少也知晓一些。这会儿,圣旨都还未下来,何来褒奖
赵晶慈闻言顿了一下,拍了拍芙言的手让她不要多想。
派出去的丫鬟这会穿过人群到了芙言身旁,弯腰在她的耳边说了一会,便又退下了。
赵晶慈无意听这些,坐开了些,夹了个玫瑰酥糕咬了几口,眼角愉悦了起来,这酥糕既甜又带着清香。
真不知道是何手艺做得出这滋味,她刚刚想问郡主可否让小年去学学,便对上芙言那落寞的神情。
“晶慈妹妹,陪我去园中坐坐吧,”
这类宴会本就不是太过拘束的,途中离席回府的也有几个,主人家离开是常事,剩下的待到尽兴了再自行离去。
还剩半个的玫瑰酥糕赵晶慈终究是没有吃完,起身绕过屏风向外走去,不远处便是花园里的一个池塘。
芙言这会就站在那儿,她示意小年止步,迈步上前握住芙言的手,担忧着望着她。
芙言望着嬉戏的鱼儿,面上委屈极了,
“薛西寻回了祖地,昨日便随着商人离开皇都了 ” ,
“原我以为,这般身份配与他,足足有余了”。
芙言是金粉玉砌养出来的身份显贵,几乎周遭的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满足她。
薛西寻这么做,无异于藐视了她郡主的地位,
芙言不解,赵晶慈却是有些明白了,试探着开口:“ 阿芙真的对这薛西寻有意?”
芙言:“ 那是自然”
赵晶慈开解到:“ 我上次曾说,您是郡主,无论天下何等男子都不值得你自降身份。那是因为我是郡主亲近的人。但若我是薛西寻,上皇都赴考,偶得郡主青睐,却不曾想过攀枝。
那我金榜题了名,自然是先要回了祖地祭祖,感念祖先恩德。阿芙何不等人回了皇都城再一探究竟?现在的猜测终归算不得数。”
赵晶慈只是把最好的情况讲与芙言听。
读书人嘛,才气、傲气、骨气难免都是有的。
至于是不是薛西寻是欲擒故纵或者是不屑一顾,都是他二人的关系,她也插手不得。
不过片刻,郡主的脸上又挂上了些笑,大丫鬟连忙将鱼食递上前去,生怕自家郡主又忆起那状元郎来…..
鱼食在指尖一放,引得一片鲤儿争食,可惜鲤儿还未吃饱,便被一阵惊呼吓得躲回水底。
“ 郡主,郡主 …”
望着水面的余波,芙言回头瞧着跑出声的丫鬟,无奈道:“ 你喊些什么,鲤儿都跑了!”
从前厅跑来的丫鬟却是有苦说不出:“ 郡主,太子殿下来了。”
哐啷一声,鱼食尽散一地,芙言的手死死的攥住衣角
这等赏玩宴会,大大小小的,自然是各的宫里的皇子公主都会发去请柬,皇子公主们深处皇宫,至多随个礼,太子身为储君,自然更是不屑参加这种宴席。今日上门确实是让人意外……
但是芙言的反应未免过激了些
赵晶慈仪态还是端庄着,纵然此刻的情形也仿佛无事发生一样,余光却轻扫过跟在郡主贴身伺候的两个大丫鬟,
与主子一般无二,丫鬟们面色难看极了,甚至、甚至有些惊恐……
赵晶慈这两年与芙言郡主交好,感情甚笃。
阿芙是陛下亲外甥,与一众皇嗣来往频繁,但是独独她的这位表兄,却是与她无甚交集。
原以为,是太子性情高傲才与阿芙疏离
今日一看,倒是她想的太过简单了。
鱼食被赵晶慈搁置在一旁,她走上前去,微微欠身嘴角上扬着找了个理由:” 既然是太子殿下来了,那阿芙先去招待殿下吧,我先回席间,方才那玫瑰酥糕我还没来得及细细尝呢。“
见芙言还是那副神情,赵晶慈心中了然,转身回了花厅。
等小年跟在赵晶慈身后走远了,芙言身旁的大丫鬟才默默上前,那双眼里充满了无可奈何,弱弱的喊了声:“郡主,我们该走了。”
芙言望着平静的塘面喃喃着:“走?你觉得我还能走到哪里去呢云儿?”
云儿闻言要上前扶着芙言,手心刚碰上那身华服便被推到一旁。
芙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挺着头不让泪落下,不停喊着:“ 能走去哪里呢!我还能走去哪里呢!我到底还能走去哪里!”
歇斯底里过后是绝望的认命:“我哪里也走不出去了……”
面前这个池塘工匠修筑了好久,景观极佳,水也深,
从刚刚,芙言不是没有想过一跃而下,等入了这池子,她或许可以像鲤儿一般自乐。
可余波泛开,鲤儿哪里还能寻得见踪迹呢?
云儿跪在地上望着芙言,心疼极了,不敢再催着她去见太子。
却听见芙言哽咽着说道:“走吧,去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