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咳咳咳 ”
徐朝池喉咙一阵干痒,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尽管手握成拳捂住声响,被褥频频微动还是引的浅睡着的人儿醒了。
还未转醒,赵晶慈迷糊间便听得剧烈的咳嗽声,微一转头,看见昏迷整夜的徐朝池醒来了,激动的从床边坐了起来。
“ 你醒啦!” 赵晶慈言语欢快,很快又自觉不妥,恢复原先柔静的声调说着:“ 我去给你倒水来”
温水入喉,原先的干痒散了大半,却还是远远不够…
“ 可否再给我一杯水?”他礼貌的发问,许是因为咳嗽,眼眶染上红意。
“郎君稍等”
赵晶慈转向桌前而去,觉得这会他倒像是只乖顺的狸猫了,却没有狸猫那么的缠人。
不过她并不担心,家猫都是喂养过后才亲近主子的。
徐朝池目光深深的追着她,望着她一系列如此自然的动作,嘴角不知何时上扬了起来,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影,直到眼前递来一杯水,不知何时人已到了眼前
徐朝池接过茶盏,指尖触碰到了赵晶慈的手指,恍惚间,连带茶盏,一同握住了......
指尖被握住的赵晶慈并未挣脱,低声唤道:“ 朝池 ”
如同昨日定下的那般,她唤他朝池,不是欢脱的语气,也并非婉转的调子。
只是放缓了语气,仍旧是素素的调儿,是众人口中大气的闺秀。
单单二字,赵晶慈便使得徐朝池抬起头来,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自己,连带着那握着自己的手也一并松开。
徐朝池欲接过杯子,但她却不想放手了,颇有兴致的瞧着他那双深情的眸子,此刻露了个十成十。
对于此刻他的神情,赵晶慈再是满意不过了,越发的想把人带下山,藏于府中,养起来。
人可比猫赏心悦目的多了……
想到这,赵晶慈将贴在茶盏的手指一根一根往外轻挑,灵活的将手指翻着花。
徐朝池托住杯底,这才将水接了过来,斯斯文文的饮尽,接着放在床边的小桌,不再交到赵晶慈的手上,怕自己又逾了规矩。
赵晶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上前将翘起来的一角棉被抚平,还未说些什么,徐朝池便开口了,
语气温润的同她道谢:“ 多谢小姐对我的照顾,萍水相逢,小姐却又救我一命了 ”
昨夜之艰,熬的远不止他自己,还有照顾他的赵晶慈
智元留下的终火散已是奇药,却仍旧抑制不住全部的疼痛
正因如此,虽然他已经昏沉了,头却是裂开一般难忍,一直都存着意识,混沌之间也能辨的出她一遍一遍的替他擦拭着……
于情于理,她肯救下自己已然是难得之举
可她不但接自己上山医治,还让自己住进了她的寝屋,甚至……甚至昨日,细致入微的看顾着他。
难不成,她昨日所言的并非虚假,真的倾心于自己……
“ 我一直觉得,萍水能逢,皆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朝池以为呢?”
徐朝池闻言回望着她,只是说:“ 小姐所言甚是 ”
赵晶慈瞧着他顺着自己的话头而下,不愿违了她的意,浅笑着抛出自己的意图:“ 郎君你有所不知,昨日这寺里的智元师傅不见踪迹,不知昨夜服的那药可是他给的?”
人是徐朝池派下山的,自然有想好了应变的由头。
徐朝池清咳了几声,眼里露了几分茫然: “师傅匆匆来过,嘱咐我可服了此药,他要去山下的司仙局寻的一味治本的药材。”
“ 那便好,我还以为人白白的不见了踪影呢”
赵晶慈将话记下,顺理成章的接了话:“ 如今郎君重伤未愈,该是多加疗养的时候,可山林寒凉,多有不便,未免耽误了这身体 ”
“ 不若郎君随我一同下山,我府上有一位名医,可将这伤处理的更为妥当。”
“ 这……” 徐朝池抿了抿嘴角,顿了顿,
“ 这恐多有不便…”
如今太子以为他身死,加之短时间内伤口未愈,确实不宜露面,但是所谓徐府本就是空壳一个。
他若是下山也自然是不会回府的,挑个称心的宅子养着便是了。
她倒是胆大,无情无分的邀他入府。
“ 不便?郎君以为有何不便?” 赵晶慈三言两语推了回去,要徐朝池讲出个缘由来。
“ 礼不逾矩,小姐仁心慈悲 ,我却不能僭越 ”
仁心?
慈悲?
赵晶慈听着徐朝池郑重的回答忍俊不禁,倒是给她戴上高帽了,把她不顾礼法欲带他入府说成大善心,自己又因着礼法不能答应 ,这话讲的可妙。
她可不是什么大善人,能让她做到这般的也只此一个徐朝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