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朝池身体内的毒素团在叫嚣着,宣泄着,无法找到出口,冷汗被擦了又源源不断冒了出来,双手紧紧攥着,很快便卸了力气,虚虚拢合着。
那双狐狸眼透着痛苦,缓缓望向面前的赵晶慈,只是张了张口
赵晶慈便像昨夜一般贴近他的脸畔,听见他气音微弱的发声:“ 床头….药 …药…”
“是要服药,对不对” 赵晶慈抬起头来轻声问他,生怕错过他的反应,见他颤抖的闭眼了一下,又睁眼
赵晶慈了然,很快转身看着床头柜子里面的药箱,这里本是小年带上山的药,这两日也添放了智元带来的药,可是智元师傅的锦囊却没有提及有药须服用,赵晶慈细细的瞧着里面的药物,很快在上方发现一个瓷瓶,烧制花样纹路非俗,其中的精致度断不是寻常药铺用的起的,那就是智元留下来的?
难不成他来过?
拾起药瓶,赵晶慈举着药瓶问徐朝池:“ 可是智元师傅说的服用此药?”
徐朝池眨了一下眼睛,赵晶慈确信无疑的将终火散倒了出来,药丸呈淡白色,她迟疑了一下,从未见过白色药丸,但是此刻也未有更好的法子了
既如此,赵晶慈倒来半杯水,指尖带着药,触碰到了他的唇角,将药丸推进徐朝池微开的嘴里,还未来得及递上水,便见他闭上口,咽下了……
许是药效起了作用,很快徐朝池便不觉寒意,冷汗也渐渐减少,赵晶慈上前用方巾将余下的冷汗拭干,先是脖颈,然后往上由鬓间至额面,徐朝池随着她手上的动作望向她,不知道是不是疼痛有所缓解,眼底的空洞又有了几分先前化不开的深情。
见他望着自己,赵晶慈把方巾浸入水盆,背对这徐朝池细细的磋磨着,漫不经心道:“ 郎君可要好好瞧瞧我是如何待郎君的,日后定是要向郎君讨还回来的…… ”
床上的人自然是回不了话的,只是目光紧紧跟随着,听见她浅笑着又落下一句:“郎君可觉得好一些了?”
赵晶慈摸上刚才那杯喂药不成的杯壁
已经凉了
“我去倒水来给你润润唇 ”
话音未落,赵晶慈已经转身向屏风外面走去,与前夜徐朝池所见的温婉大方似乎又不太一样了,透着率直。
绕过屏风,赵晶慈取了桌上新的茶盏倒了小半杯温水,又望向美人塌上的木盒子,那里头装着棉花,先前看了让林周去寺里和香客置换了一些用于止血,现下用不上了,可用棉团来蘸水点唇正好。
赵晶慈上前一并将盒子拿起,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她连忙起身往回走,一边关切的问道:“ 郎君可是又难受了?”
与话音一同落下的,是屏风里面的坠响,让人一阵心惊
等到赵晶慈小跑绕进屏风的时候,直直的望见徐朝池嘴角那抹殷红的血,比血还要红的,是他那双隐忍至极的狐狸眼,连只无力的手掌死死的撑着床沿,青筋尽现,视线往下,是一小滩红的泛黑的血……
茶盏中的水因着这几步洒了些许,赵晶慈紧紧的攥着,明媚的面庞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还未来得及上前
就望见徐朝池的身子向后栽了过去,嘴角被溢出的鲜血染红,顺着下颚流向脖颈
咣啷一声
精瓷的茶盏摔落地砖,破碎声响赵晶慈的惊恐声盖过:“ 徐朝池! ”
她扑向床前,想将徐朝池扶起却不够气力,有些慌乱的擦拭着嘴角溢出的鲜血
却怎么也擦不干,像极了那年河岸的潮水,一波续着一波,连绵不断,多年前的恐惧在这一刻卷土重来。
赵晶慈眸子泛着泪花,哽咽的喃喃道 :“不是吃了药,怎会…怎还会 …. ”
不知何时,一滴清泪砸下,赵晶慈似乎用尽了所有气力,朝着外面呼喊:“ 林周,挨个厢房去问,有没有人懂得医术的,让人来救救徐朝池啊 ”
谁来救救他
心中所有的原则和盘算在这一刻显得微不足道
许是想起孩提时困于河堤的自己,无尽的恐慌再次袭来,她无助的只剩下求救
又或者,那日的一眼,就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