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放假前一天的下午。
学校临时通知把最后一节课改成班会课,让班主任组织假前会议和大扫除。
赵旭东抱着堆成小山的卷子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因为放假产生的躁动气氛才逐渐平息。
“哎哎,都别闹了,值日生组织几个同学把门窗桌椅打扫干净,各组第一排的同学都过来我这领卷子帮忙传下去。”
许是要放假的缘故,老师们集体发力,主打一个见者有份,每科起码一张试卷打底 ,没多会儿,众人面前的桌子就被卷子全面占领了。
罗博远从卷子山堆里刨出自己列的作业清单,颤抖着手又往上添了两行,“嗷”地叫出了声:“这作业多得我一眼望不到头......超市购物小票我都没买过这么长的!老师您确定真的没有多发吗?”
后排的程驰数了数手头上的试卷,凑到沈放身后吐槽道:“就这作业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放的是寒假呢?”
这话落到了赵旭东耳朵里,他扫了一眼来人,捧着茶杯慢悠悠地开口:“也行啊,只要心中有假,大假小假都是寒假。”
“对了,还有一件事——”
见台下全在哄笑,他“笃笃”敲了两下讲台,停顿几秒后才道:“下周回来就是期中考,都悠着点,查漏补缺认真复习,要是有退步太多的,到时候我挨个喊来谈话。”
公布完要考试的消息,班里的同学瞬间蔫了一小半。
赵旭东又象征性地提了几句“注意安全合理安排假期劳逸结合”之类老生常谈的话题,便挥挥手放他们走了。
虽然头顶考试压力,但该玩的还是一个都不能落下。
彭浩宇前不久游说完几个男生,转头又叫上了姜以静和温晓两个女孩子,满满当当地凑齐八个人,拉了个小群聊得热火朝天。
一群人讨论了许久,最终定在了四号的下午。
那天刚好有补习班的课。
考虑到下周就是期中考,吴桦把补课的内容重点放在了复习巩固这一块上。
即使是假期的课,他也没有放过众人的意思,依旧稳定发挥,就着一个知识点串联展开,滔滔不绝地讲了快三个小时。
直到有个男生双手抱头直喊“师傅别讲了,徒儿真记不住了”,他才堪堪停了下来。
“那这节课就讲到这,你们课后记得把今天做过的题和我讲过的知识点再重新回顾一遍,有什么不会的可以给我发微信......”
吴桦翻了翻手头的卷子,又补充道:“对了,课上没写完的题目回家接着写,最迟明天早上拍给我检查。”
回应的声音寥寥无几,大家压根无心听讲,噼里啪啦地收拾好书包,冲到门口换鞋。
回应的声音寥寥无几,大家压根无心听讲,着急忙慌地收拾完书包,冲到门口换鞋。
在周遭此起彼伏的嘈杂声中,沈放把写一半的卷子翻了个面,手里转着笔,时不时往上划几道辅助线。
隔壁的男生背着书包刚要开溜,转头瞥见平日里下课积极分子之一的沈放还在原位,愣道:“放哥你还不走吗?”
“你们先走吧。”沈放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瞥了眼桌格里的手机:“我等......”
屏幕还停留在聊天界面上,在半熄灭的状态下泛着微弱的光亮。
【先别走,等我一起。】
他摁灭了屏幕,改口道:“我还有几道题目想问。”
目送众人一蜂窝地涌出门,吴桦收拾好桌边的教辅材料,拿着保温杯进了厨房接水。
沈放把桌上的卷子卷成筒状握在手里,起身走到书房门前,抱着手臂倚在墙边,抬手叩了一下门板:“还不出来?人都——”
“吱嘎”一声轻响,房门被打开,他侧过头,刚好看见贺景让从里面出来。
他里面穿了件白T,正抬手把蓝色的衬衫外套往身上套,见沈放盯着自己,整理领口的手动作未停:“怎么不说了?都什么?”
沈放没说话,只是又多看了两眼。
自己认识贺景让虽然比其他人都稍微早点,但其实也只见过一两回他没穿校服的样子。
原本以为贺景让的私服风格里也是当下男高中生流行的冷色调,没想到居然还有除了黑白灰外的其他颜色存在。
不对,之前那次开门意外撞见,贺景让穿的睡衣好像是蓝色的。
他很喜欢这个颜色吗?
沈放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不等贺景让说什么,他收回目光,直起身催促道:“走吧,要迟到了。”
走到玄关时,吴桦刚好从厨房出来,见状也只是点点头,对于沈放知道贺景让和他的关系这件事似乎并不意外,随口问了句“去哪玩”,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叮”地一声,梯门缓缓打开。
两人先后进了电梯,贺景让抬手摁了一层的按钮。
电梯里面冷气开得很足,风口对着沈放的颈侧直吹。
他捏了捏后颈,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个位置,正好站在贺景让的身后。
面前的镜子映着两人的身影,沈放瞥了一眼,突然道:“你还背包了啊。”
黑色的斜挎包横在身后,贺景让“嗯”了一声,侧头看向他:“你没有?”
沈放摊开手:“没啊。”
他嫌麻烦,每回出门基本都不带包,有什么东西全往兜里揣,揣不了的就拎手上,或者——
“那我卷子和耳机放你这好了。”
贺景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受到沈放伸手扯住了他的包。
原本松松垮垮的包带突然收紧,他下意识地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球鞋跟抵上身后人的鞋头。
包的容量不大,里面放了块充电宝和两包手帕纸,沈放耳机往里丢,又把几张卷子摊开叠成小块,才勉强把它塞了进去。
拉链被重新拉好。
下一秒,贺景让听见背后传来一句:“辛苦你了。”
这话从沈放嘴里说出来,多少带着点诡异,尤其是这个“辛苦”的对象还是他。
贺景让侧过脸,用一种略显新奇的目光看向沈放,片刻后点了点头:“行,辛苦费记得结一下。”
想象中某人炸毛的样子并没有出现。
“......谁和你说话了?”沈放满脸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