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框里的程驰还在苦苦哀求他哥,沈放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主动出击。
他趴在课桌上,从贺景让身后探出半个头,小声试探道:“哎,哥们,最后两道大题的答案能‘借鉴’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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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烈日当头,程驰翘着脚坐在泳馆门口休息区的长凳上,眼看着人群走得七七八八,才堪堪等来了骑着共享小电驴丝滑入场的救星。
沈放在旁边阴凉的树荫底下停住,他懒得下车,两指勾起车头挂着的红色塑料袋,朝程驰丢过去。
程驰被砸了个猝不及防,胡乱抓住袋子,在里面掏出一双黑色的人字拖,边往脚上套边道:“大哥你也太磨蹭了,补习班也拖堂?”
“出了点意外。”沈放瞥了他一眼:“半道被人坑了一把。”
“谁啊?居然敢坑我们少爷。”难得见沈放吃瘪,程驰觉得新奇。
他起身往沈放的方向走,刚抬脚准备迈出第一步,就感觉伸出去的左脚处有一股不知名的神秘力量,阻挡住了自己的步伐,差点因为失去平衡来了个脸刹:“我擦,标签没摘!”
沈放被程驰原地扑棱的操作吓了一跳,慌乱中刚想下车伸手去扶他。
只见他左摇右摆了半天稳住身形,低头扯开缠在拖鞋上的商标:“你接着说。”
半小时前,沈放已然做好了贺景让不会帮他的准备,但对方却递给了他一张写满计算过程的稿纸。
答案在手,沈放瞬间觉得眼前的人顺眼不少。
正当他打算单方面打消对贺景让的负面印象时,老师的的几句话直接扭转局势。
“你这最后两题上哪抄的?!”
“你自己看看这个过程和答案!这合理吗?抄也得抄像话一点吧。”
沈放顿时转头看向贺景让,对方正背着书包往门口走。
路过他身边时,贺景让回敬般朝他挑了下眉毛,脸上的表情明晃晃表示着“是我干的,那又怎样”。
老老实实挨完训,又按要求重写了题目,沈放才勉强被放行。
从补习班出来,沈放在路边扫了辆小电驴,刚拐过路口,就看见站在路边等红绿灯的贺景让。
“吱嘎”一声刹车。
沈放在贺景让面前停下,单脚支着地面,侧身朝人“哎”了一声:“不想给答案可以不给,为什么要坑我?”
就算两人先前有点不对付,那一码归一码,自己这回也是笑脸相待了,贺景让可以不领情,但给个甜枣又打一巴掌算怎么回事?
然而贺景让对他的兴师问罪并没有过多反应,微微抬了下头,随即又垂下眼,直到解完数独游戏的最后一步,才收起手机,看向他。
“不想学可以不来。”
“我看你转笔挺厉害的,有这功夫还不如报个杂技班学杂耍。”
人行道上绿灯亮起,贺景让说完,便顺着人群往马路对面走去。
他身上的白T在阳光下映出耀眼的亮光,夏日的热风拂过,鼓动的衣摆处有一道黑色的弧线,似工笔画般,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沈少爷曾几何时被人这么说过,三言两语复述完,回想起来还是气不过:“不是他凭什么这么说我?我那也不是故意的啊!”
“该不会人家还记着你之前抢他练习册那事吧?今天趁机报复你呢。”
程驰说着,见沈放还在炸毛,又安慰道:“不过你不也把他衣服给划了嘛,也算扯平了。”
说是这么说,但沈放心里还是有点别扭,摩拳擦掌苦练半天转笔技术,试图在第二天补课班时给贺景让一点小小的震撼。
战斗的号角已然吹响,但天不遂人愿,第二天的课贺景让压根就没来,不仅如此,自那天起沈放就没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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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暑假转瞬即逝。
开学第一天的清晨,高二六班里吵嚷的声响此起彼伏。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站在讲台边上,语调激昂似演讲:“家人们,咱班要来转校生了!”
“得,又来一位‘送财童子’!”有人感叹道。
“说不定还附赠两栋楼呢。”
一中虽然是私立高中,但每年高考的重本率并不逊于市里最好的公立学校,因此每学期都有大批家长前仆后继地花高价择校费把孩子往里塞。
“这次不一样,听说是从隔壁三中挖过来的好苗子,学费全免的那种。”
“真的假的?”
附近补作业的同学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纷纷丢下战斗的笔,不约而同地朝瓜主靠近。
还有几个爱看热闹的,直接掀开遮光的窗帘,抻着脖子朝走廊张望:“哪呢?连个人影都没有。”
众人搜寻了半天无果,开始有人质疑消息的虚实。
“周四眼你这瓜保真吗?”
“三中的成绩还没我们学校高呢,要真是学霸,当时怎么不直接来咱一中。”
“就是,再说了好苗子不都放实验班嘛,怎么可能来咱班?”
“怎么就不能来了。”边上的人不服:“我们班好歹也是文科班的次重点哎。”
眼看着几人就要争辩起来,黑框眼镜调停无果,索性任由他们去:“不说了,你们爱信不信。人今天才来,不得先去政教处什么的走走流程啊!”
“哎,咱班长不是总去‘老古板’那报道嘛,有没有一手消息的?”
不知是谁提了一嘴,还在八卦的几个同学纷纷将目光落到了教室末排的位置上。
角落里双人桌的桌面空了一半,程驰坐在靠窗那截,左边答案右边卷子正抄得火热,头也不抬道:“别找了,你们放哥估计还在去报道的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