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你是这位小姐的朋友吗?”
“你是谁?”
文卓妍顿时警惕起来,声调陡然降低,冷淡了许多。
旁边的孟佑林目送三只猫钻进绿化带后,也看过来。
手机那边音乐悠扬,男人礼貌地解释:“哦是这样,我是江湖见吧的调酒师,你的朋友在我们酒吧喝得有点多,如果您现在方便,可以过来接她回去吗?”
“江、江湖见吧?”文卓妍一时舌头打结,“方便方便,你帮我看好她,我马上过来。”
调酒师后面还想说什么,但她已经没心思往后听,满心都是关心和愤怒,啪地一下切断了通话。
“怎么了?”孟佑林问。
“不好意思我临时有很重要的急事,先不回宿舍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大概也没时间了。”
“什么急事?”
他快步跟在身后,电光火石间,文卓妍意识到也许她不说清,他会一直紧追不舍。
于是扭头语速飞快,言简意赅地说:“迟雨微喝多了,我要去接她。”
孟佑林仅停顿了几秒,便做好决定,说:“我陪你一起。”
“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我们俩之前常去那个清吧,我很熟,不会有事的。”
他抬手,露出手腕上的手环,说:“现在还有二十几分钟才到十点,我送你到校门口,看你打到车我就回去。”
虽然这套话术很有迷惑性,但文卓妍能在犹豫和焦急中隐约感觉这是一种明智的以退为进。
最终果不其然,他跟她身后钻进了出租车。
江湖见吧是她们大三那年发现的一家小酒馆,俩人时常过去喝一杯。
但今天很反常。
迟雨微虽然有小酌的习惯,但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又有安全意识,就算偶尔放纵,也不至于在外面喝到走不了路,需要让别人打电话通知朋友的程度。
再说她最近应该都在忙着跳舞排练,如果是聚餐,怎么会没有舞团的其他人在旁边。
但如果不是聚餐,什么事能让她一声不吭,谁都不联系,一个人在外面喝这么多。
路上灯影变换,出租车很快驶入在一条河岸边繁华热闹的商业街,在司机减速寻找路边合适的停车点的时间里。
孟佑林掏出手机,小声说:“你先下车,注意安全。”
这个时候文卓妍顾不上客气,反正细算也不差这点人情,她点点头,拧身跳下出租车,一头扎进了人海里。
这条街上酒吧众多,装修各异,晚上尤其热闹。
虽然江湖见吧是一家店面很窄很不起眼,但文艺风格极其独特的民谣清吧,门口进进出出每天也有很多人。
文卓妍进门看见吧台边没人,顺着调酒师的眼神提示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
迟雨微就趴在窗台边坐着吹风,旁边兼职唱歌的女生看了门口一眼,转头和她说了句什么,她才慢悠悠撑着脑袋转过来招手。
“#¥%*&……”
“什么?”
文卓妍没听清。
“#¥%*&……”
“是,我终于来了。”
文卓妍略微无奈地重复一遍,任由迟雨微沉重又不听话的胳膊胡乱搭上自己肩膀。
“孙靖皓……”迟雨微依旧大着舌头说,“再也不回来了……”
“孙靖皓?”
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文卓妍不解地歪头问:“他不是早走了吗?”
有两年了吧。
“不是……”
迟雨微喝得脸颊绯红,眼皮沉沉地抬不动,原本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只能眯成一条缝。
她搂着文卓妍先是短暂地傻笑了两声,很快变成呜咽,而且越哭越大声,大有一副停不下来的架势,周围偶尔有人停下杯盏投来目光。
旁边兼职驻唱的女生好心告知文卓妍:“刚才有个男的在这跟你朋友聊天,他走了之后你朋友就一直喝酒,边喝边哭,呐,就成现在这样了。”
“男的?”文卓妍问,“是不是个子挺高,皮肤不怎么白,比较健康,脸上有俩酒窝,还戴了个眼镜?”
那女生眼神缓缓移向别处陷入回忆,想了想,皱着眉说:“我没注意有没有酒窝,好像是带了个黑框眼镜。”
是了。能让迟雨微喝成这样、哭成这样的,除了孙靖皓还能有谁。
虽然七八年过去了,但每每想起高二周末陪她坐在影院,看她哭得比大荧幕上大喊“没有你我怎么活”的猪头还撕心裂肺的事,文卓妍记忆犹新。
可孙靖皓都毕业离开两年了,连文卓妍都以为迟雨微放下了,怎么兜兜转转俩人又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