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不是为你妥协。”
孟佑林话还没说完,文卓妍眼眶愈发酸胀,为免当着他的面哭出来,当下只想立刻抽身离开。
“等等。”
孟佑林正陷在情绪当中,毕竟这件事摆在两个人的未来面前,他从未想要瞒过,更不吃惊她早就知道,只一股脑急于剖白自己的真心。
但拦住文卓妍时,才注意到她脸色苍白。心念一动,态度强硬地抓过她半藏进袖口里的手。
果然是冰凉的。
“先回去吧。”再开口,他声音低缓了许多,“明天再说。”
文卓妍任由他拉着她的手,牢牢握在塑料伞柄上,看他转身盖上卫衣外套的帽子,跑进雨里。
过程中他隐约叹了口气,但雨声太大,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呆呆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文卓妍忽然觉得今夜的风好大,四面八方地盖过来。
眼前的路也好多,纵横交错,蜿蜒曲直,不知脚下这条会通往何处。
但说到底,爱只是人生中的一小部分,可前途远阔,还有更多东西需要追逐。
只是可惜,她应该再也遇不到像孟佑林这么好的人了。
也许,再也没有人比他更好了。
孟佑林一路跑进大厅,外套几乎半湿,他摘下帽子甩开前额发丝垂下的水滴,兜里手机正好收到两条消息。
江伯豪:[哥们到了不用谢]
[咋样?你们有啥进展没?]
孟佑林:[不关你的事]
江伯豪:[小气]
[记得请我当伴郎啊]
孟佑林懒得看最后那句,更懒得回,直接把手机锁屏揣兜,但没走两步又拿出来,点开输入框,一通敲打。
[别去我妈那乱说话]
[郑阿姨那也一样]
楼上房间蒋老师给孟佑林留了个门缝,进去时他正背对门口站着打电话。
本想趁没被发现之前,先钻进洗手间,没想到听见开门声,蒋老师本能回过头,朝他招手。
“那行,先这样,回头再聊。”
蒋老师挂掉电话,再抬头看见孟佑林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瞬间不淡定地快步走过来关心。
“怎么淋成这样?你没带伞怎么不找个地方先躲躲,给我或者给你爸打个电话,也好去接你。”
孟佑林拉下拉链,把湿透的外套挂在墙上的挂衣架上,幸好里面倒还没湿,所以身体瞬间回温了些。
“我跟没带伞的同学一起走回来才淋了点雨,都怪风刮太大了,一会洗个澡就没事了,不会生病您放心。”
“行,你自己看着办,我不管你。但是你们年轻人别仗着岁数小就不爱惜身体,春天的雨特别寒,一不小心就生病。”
“知道了蒋叔叔。”
“来来,先坐。”蒋老师老父亲般叹了口气后担忧地走到办公桌边坐下,指着对面的椅子说,“正好你爸今天还问我,你是不是又不打算出国读博啦?你说我怎么回他?”
孟佑林摸摸牛仔裤,感觉没大碍后坐下,冷淡地说:“您实话实说就行。”
“是,但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之前你说你不想受你爸影响,非要选这个科研方向来我这读研,我是赞成的。可你本来是坚定地要出国,这都到研二了,怎么突然变了?”
蒋老师敲着桌子,纳闷地问:“前段时间你妈也打电话来问我,问我是不是你科研上遇到什么问题了,还是想通了打算毕业转行,怎么准备那么久,突然又说不想出国。为了什么?”
“给您添麻烦了。我这次确实转变得很突然,但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因为找到一个很重要的人之后才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孟佑林诚恳地说。
“孟教授一直以为他无所不能,实际上我并不需要他帮助也能在自己的领域做得很好,至于我妈那边,她最近可能出差比较忙,好几次打电话都没通,之后我会自己和她说清楚。”
“谢谢蒋叔叔,让您操心了。”
“唉,你跟我闺女一样犟。其实只要坚持自己想做的,现在国内外差别没那么大。你要是说坚持搞科研,行,我就心里有数了,回头他们再问起来,我帮你沟通沟通。”
“谢谢蒋老师。”
窗外的大雨像泼墨般模糊玻璃,在黑夜中映出房间内两个人的神情。
几分钟后,文卓妍也回到招待所。
她在大厅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下,转身从容收起伞撑,抖落了两下,上楼敲门。
屋里立马传来王佳怡及拉着拖鞋的快步声,她打开门,眼里盛着笑意和疑惑。
“师姐!你怎么才回来?大师兄呢?”
她朝门外左右瞟了一眼,发现无人后想拽文卓妍袖子,一摸顿时很惊讶。
“这怎么快湿透了?没事吧?快进来。”
文卓妍把手里的折叠伞靠放在门口墙边,说:“哦没事,风太大把雨吹斜了。就这一点,明天就干了。”
“没事就好。”
王佳怡看出师姐眼圈湿润发红,但没好意思多嘴,只是暗自思忖自己回来路上江伯豪师兄都知道绅士地站在自己前侧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