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问不出来。

那种看不清摸不着的感觉似乎又出现了。

她们似乎存在于另一条线上，任何人都无法阻挠她们，而我，也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和见证者，看着她们走向自己的结局。

这不对。

我摇了摇头，试图将自己想要表达的话说出来。

“你们不会觉得绝望吗？在这里日复一日的祈祷，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萌学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万一萌骑士们被设计陷害死了，你们又该怎么办呢？”

“他们不会死的。”

蒂蒂娜坚定地打断了我的话，手捏紧了自己的衣摆。

“他们是萌骑士，绝对不会死的，我知道。”

“你要怎么知道？”

面对蒂蒂娜还是一副决不放弃、也毫不动摇的样子，我开始变得烦躁不安。

在这个数不清时间流逝的地方，尽管有萌学园的学生相互陪伴，也清楚萌骑士和肯豆姬长老最终会来这里救我们。

但是，这种完全和外界断了联系的状态，要如何保持希望，继续待在这里？

我的存在在现在来说本就是变数，再加上我代替欧趴中了枯叶印记，也为了保护小芙蝶一起被关押在了暗黑巢穴，故事已经被我搅得一团乱，这里还会出现我所知道的未来吗？

一直压抑着，告诉自己绝对会有人来救我们，未来绝对会是大家幸福的结局的自我催眠，此时似乎也有了松动的模样。

我似乎无法再和之前一样，如此冷静地告诉自己不要放弃，也无法冷静地面对这棘手的场面，那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暗黑巢穴，暗黑大帝，还有横尸遍野的未来。

我突然觉得有些冷。

我往后蜷缩着，两只手紧紧抱着自己。

好冷，这里好冷。

我看向四周，想要找个什么保暖的东西，却什么也找不到。

“蕊蕊，你怎么了？”

红色的，到处都是红色的。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绞，每一次跳动都扯动着深埋在骨髓里的寒意。

那些曾让我感到绝望和窒息的画面像淬了冰的刀刃，一遍遍刮过我的肌肤，似乎要在上面留下可怖的疤痕。

那不是幻境，那是极有可能成真的未来。

空气里似乎慢慢传来铁锈和鲜血混合的味道，我分不清那究竟是这里的气息，还是因为极度恐惧和不安散发的幻觉。

不想触碰的记忆像潮水般在我的身边涌动，那一帧一帧的画面像是被按下了慢速播放，让我的手脚冰凉，像是得了渐冻症一般，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似乎被抽离成两个存在：一个蜷在沙发角落，极力呼吸着冰冷的令人压抑的空气；另一个则永远困在那天的幻境里，那个因为自己害的大家全都惨死的未来，那个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救不了的未来。

而在这种不知该如何诉说的精神状态里，我甚至无法彻底崩溃。

一个我在拉扯着自己，告诉我不要放弃，不要恐惧，不要害怕，大家一定都会好好地活到最后。

但另一个我又在绝望地笑着，向我传递那肯定无法成功的痛苦：看，这是你绝对没能阻止的未来，大家都会死去，因为你，因为你的存在，因为你的插手，因为这原本就是个不需要你也不可能有你的故事。

“蕊蕊？你到底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才发觉自己的眼中蓄满泪水，可我已经没有了知觉，除了恐惧和无助，我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其他情感。

我们真的能战胜暗黑大帝吗？

我们真的能够全部活下来吗？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这些疑惑，原本肯定的答案变得难以出口，我不再感到肯定，我开始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甚至于，我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对未来的把握，失去了对未来的控制。

我感觉到有人抱着我，有很吵的噪音钻到我的耳朵。

又似乎，哪里浮现出了金黄色的光点。

那是什么？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大脑里被暗黑大帝的狂笑声覆盖，就连我眼中的世界，也变得一片黑暗。

终于，长久支撑的某个部分訇然中开，断裂，坍圮，如流沙般归于永恒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