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过于担心，“你和谜亚星已经帮助了我很多，按照原来的未来，我应该不是转学就是退学了吧。既然这次能够重新回到萌学园读书，或许，就代表着我自己必须走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了。”

我拿着羽毛笔，在笔记本上点了点，“已经很好啦，能够重新在萌学园里学习，还有一同面对接下来的一切，我已经很知足了。”

我抬起头，看向欧趴，“你或许不太清楚，看见未来并不是多么幸福的事情。这意味着我要比任何人都更快知晓一切的终点，知晓一个人的结局，需要更多的时间，承受失去的痛苦。”

图书馆里的人变得少了些，因为现在已经临近饭点，许多同学都去食堂吃饭了。

“而且，不只是能够看到别人的未来，看到自己未来的时候，也不见得很好。”

我抬起手，尝试想要解释的更清楚一点。

“就是，怎么说，就像是我之前和你提起过的，NPC。”

我想起一个合适的词语，随后又重复了一遍，“对，NPC。你应该也玩过游戏，直到NPC是约束在条条框框里，必须通过设定好的台词和剧本，饰演特定角色的。前几年的我，一直都是这个感觉，感觉自己好像是在遵循某种特定程序，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如果没有按照程序去做的话......”

“就会发生像我们第一天见面的那种事，对吗？”

“......嗯。”

我看着欧趴，点了点头。

“按照你的说法，NPC应该不会意识到自己是NPC吧，你是怎么有这种感觉的？”

欧趴觉得现在这个地方不太适合说话，便拉着我离开了图书馆，到之前我们救下谜亚星的那个秘密后花园。

“三年前，我在萌学园遭遇火灾，醒来之后就意识到了。”

“所以，你在医务室里说，你很讨厌自己的魔法能力，想要醒过来，想要努力死掉是因为......”

“嗯，因为我知道，我就是被养在这个笼子里的鸟。”

我抬起头，看着逐渐昏黄的天空。

“欧趴，你知道吗，我们两个人的角色，就像是月亮和星星一样。”

“嗯？”

“萌学园就是那颗最大的太阳，而你，还有萌骑士们，他们都像是月亮，辅助太阳，增色，添光，又从中拥有属于自己的光芒。”

我低下头，看着他，“你们服务太阳，而我，服务你们。”

“蕊蕊......”

欧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

“当时的我，真的好讨厌好讨厌这里，因此想尽办法想要离开，想要逃走，想要忽视自己眼前清晰可见的未来，却发现，自己好像怎么也走不出去。”

我放下比划着天空的右手，“一直以来，我都在努力，试图改变，或者至少让未来不那么痛苦，但现在想来，我似乎从未真正改变过什么。”

“怎么会呢？你不是救了谜亚星吗？还保护了焰王，这些不都是你做的努力吗？”

“你不懂。”

我摇了摇头，谜亚星到最后还是会被救出来，焰王也会平安活下来，这些，其实根本不需要我插手，结局都会是一样的。

“我已经感觉到了，尽管你和谜亚星都有努力让我在萌学园，提高存在感，但是实际上，命运仍旧在束缚我。”

“这是什么意思？你看到什么了？”

“不，不是看到，是感觉。”

我回想起上学期，莫名其妙地在课堂上接了芭瑞丝的话，还有莫名其妙参加揭开Kiki老师真面目的特别行动，按照我和芭瑞丝还有木兰花花的关系，她们根本不可能邀请我。

只有可能是我仍旧行走在命运的轨迹上，因此，必须走的路，无论如何都得走完。

“所以，这一学年，我可能不太会再做些什么了。”

我轻轻将他放在我手腕的手松开，站了起来。

“我会申请调班，远离你们，也拜托你和谜亚星他们说一声，少和我接触吧，毕竟这一学年，你们的周围本就没有我。”

“蕊蕊，这是什么意思？”

他站了起来，满脸的不解，“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乌克娜娜的消失我们任何一个人心里都很难过。但是，蕊蕊，这不是你的错，你帮助了谜亚星和焰王是事实，哪怕他们命中注定会被人拯救，但至少，你在拯救他们的那一时刻，让他们减少了许多痛苦。”

他走上前几步，两手抓住我的胳膊。

“你是在害怕吗？害怕你会给我们造成更多的负担？还是，你在害怕又会看着我们当中的一个人，像乌克娜娜那样？”

“不，我......”

我后退了几步，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是怎样。

如果没有我的加入，他们或许真的能够按照剧情里的那样，走向坎坷，但幸福的未来。

而且，我根本没有信心去面对，面对这学年末的结局。

尽管我知道未来会是如何，可是，过程实在是太疼了，疼的让人无法去面对。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欧趴握紧我的手腕，“尽管我不知道你所看到的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会努力，改变你所看到的未来，你不是也感受到了吗，我和谜亚星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你说你看不到你的未来，但是你的未来现在不就在这，就在这里吗？”

我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和我所熟悉的那个欧趴，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更加真实，更加鲜活，更加，不像是那个被拘束在人设里的，真真正正的欧趴。

“就算你觉得你一直在被命运约束，在被束缚，那，我来帮你打破。”

他的眼睛看着我，眼底充满诚挚和迫切，“所以，不要逃避，也不要逃跑。我会遵守我们的誓言，就像最初的那样。”

“你......”

就在我想要往后退让几步时，我感应到体内的驶卷使在疯狂流转，它几乎是不受我控制的，从我的胸口飘出。

欧趴的驶卷使也同样浮现，那原本薄弱的誓言线，从暗淡的肉黄色，转变为更加鲜艳的金黄色。

欧趴伸出手，用小刀在手腕划出一条细微的小口。

“你在做什么？！”

我下意识地想要去拦，却看到他手腕渗出的血丝飘了起来，融入那根金黄的线里。

“这是誓言的加强仪式。”

欧趴看着我，用自己的魔法能力将手上的伤口疗愈。

“证明，我会履行自己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