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筝说过西土那边的事,有关那个大客户的一切,“那个想要你带他来我们家的小金毛对吧?你想带他们上来玩几天也不是不行。无论如何,你们多些回来嘛。”
“怎么,你这没心没肺的薄情郎还会想我?这是什么,你又给我弄了张护身符回来?”宿递给他被折成三角形的护身符让他收好贴身带着,“不用了,你给我的那张还在,你自己留着吧。”小时候离开蓬莱岛出去闯荡的前一晚,宿特意给他求来张护身符,跟嫂子一样给他塞了好大一笔钱,只是偷摸着放的,等他搭船来到客栈才发现宿给他留的票子和纸条。
“你不在,只剩我独守空闺。你知道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吗?你不懂,你眼里只有钱,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哥哥放心上!来,临走之前给你哥再亲一口!”筝被捉住,宿作势要亲他脸,还以为筝必定又会像从前那般挣扎着不让他玷污他的□□他的灵魂,怎料筝好像知道宿这么干就只是嬲他玩,看他苦苦挣扎的模样为乐,这次居然一动不动。
“怎?不是要我给你亲一口吗?怎么不亲了?出尔反尔的男人活该独守空房!”这次轮到筝贱兮兮地挑衅哥哥了,当然在制裁的大铁拳下众生平等,吃过早饭还没吃够,吃了一记大铁拳就饱了,就知错了,“我可是有妻之夫!你这样做不要脸!!!还想我亲你?咿!呕……”
倒反天罡,有理说不清。筝提拳捶打这个永远欠揍的亲哥,无论什么小时候还是长大之后这家伙还是这么个德行。
“好啦,要滚快点滚,别打扰你哥你嫂二人世界啦,路上小心,我一定不会想念你的。”啧啧啧,欠揍还口是心非,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不想念十成是假的,不肯明说出来罢了,别以为筝不知道他小时候要走之前这家伙还偷偷哭过一轮,隐性大哭包!
这些心照不宣的事摆到台面上说可就毁气氛了。与夫妻俩告别,坐上离开蓬莱岛的小舟,蓬莱岛的轮廓渐渐隐于浓雾中,消失殆尽。
“我打算在西土买块地,在上面建所宅子。回西土之后你要不要跟去挑地儿?”那貌美侍女还在小舟上,铃狐又拿了人家琵琶弹着玩,这次终于有酒了,一边喝酒一边弹琵琶很是享受。
“哟~你自己的房子自己决定就好啦?”铃狐的注意力并未放在筝的话语上,自顾自地拨弄着手里并不熟悉的乐器。
“你就呆狐狸窝里面就行了??”狐狸窝就是铃狐在诺亚莱尔家附近那片森林大树下挖的狐狸洞,之前他跟铃狐在里边过夜,塞两个人都已经有些勉强了,还要是在荒郊野外,还不如睡永夜森林的宅子里呢。
“哟~有地方睡不就行了嘛,想睡好一些的话你总不可能去找小莱吧?我不好意思老是去打搅他们。”两人都是霍洛维爱德的客卿,安德鲁茲亲自开放的授权,如果他们来城堡的话一定有给他们过夜的地方。
“所以才说要在那边弄一套属于我们的房子,顺便建所事务所。暂且不提住的问题,生意越做越大的话总有要约客会谈接受业务办理的必要吧,难道你想在狐狸洞那种地方见客人?”
“哟,行吧,等回西土再说。呵……先别吵了,我要睡觉。”不多时,铃狐打哈欠,要小睡一会儿,化形成狐狸,自然而然地窝在筝腿上,一条尾巴当枕头,其余尾巴当被子,安然睡去。
狐茸茸这名字果然没叫错,摸起来是真令人爱不释手。筝低头摸着铃狐的毛发,摸得入神。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作势要摸,筝看清来者,脸一黑,不给他摸。
“可真是神出鬼没啊。我记得最近没有事情要做吧,你来干嘛?”筝语气不怎么友善,但阿塔西亚对此并不在意,在筝对面坐下,莞尔道,“来骚扰一下朋友啊,不可以吗?”
“那你可真不会挑时间来,不巧,我有事,请回吧。”
“我无所事事,不回。”阿塔西亚倒也不怕惹恼了筝,自顾自地跟他聊起天来。
“巴雷欧诺斯那家伙居然真能把我们交付给他的任务完成呢,只是受了重伤,人不省人事。没想到不用任何协助,单凭他一人就可以将魔神打败。”
“谁叫你提前把他发配去北方的?!你这样无异于让他去送死!”按照原本路线,应该是他带着巴雷欧诺斯为他当这次任务的向导,他可没有叫阿塔西亚提前把他叫去北疆那边!
“这些事情重要吗?。每次按照原有的路线来都难逃失败的结局,不妨创造一种新变数提高我们的成功率。那个个体在绝境下爆发了惊人的潜力,他比所穆尼亚更适合与魔神权柄融合,我觉得可以将他从神使升格为魔神来着。”
循着既定路线推演出来的结局都一样,无非是失败与失败。命运的洪流牵引着每一个生灵,乃至这个世界,走向那个结局。
“简直荒谬!别为了你口中的「未来」连最后一丝人性也泯灭于你的执念中!”还好筝提前对铃狐施下隔绝外部一切噪音感知的法术,铃狐才不会被这一吼给吵醒,在筝腿上滋滋悠悠打个滚,然后继续睡。
“哇哇哇,好清高啊!要不要给你颁个奖?你,我,所穆尼亚,我们都是一丘之貉,没有比谁更清高的道理。”阿塔西亚倒也不恼火,只是语带嘲讽说道,“更何况,你为了这只小狐狸,就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别忘了,你为这个世界的时间带来紊乱崩解之后,是谁来帮你收拾烂摊子的。”
因他操纵时间的能力而令原本的时间线陷入混乱,不属于此时之物出现在过去,未来的灾厄提前降临,应死的罪人出现在将来为非作歹,世界陷入一片无序的混乱,在这混乱中渐渐崩坏。是阿塔西亚将这一切混乱拨乱反正,还招他入伙的,只是他们两个人一直不怎么对付罢了。
说他们两个其实也算朋友来着也不会有人信的了。筝长叹出一口气,阿塔西亚看见筝这个反应很满意,“你先别乱搞,巴雷欧诺斯还要留下来给所穆尼亚分担他的罪恶,别把人弄死了!”事到如今,自己最肮脏不堪的那一面被他人知晓,还是维持最后一份人性的体面吧,阿塔西亚可能并不在乎所穆尼亚与巴雷欧诺斯怎样怎样,他只在乎自己的事。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筝已放弃抵抗,自暴自弃地跟阿塔西亚闲聊来打发坐船的时间。
“去码头,然后回一趟西土。偶尔也要像个人类一样使用人类的交通工具去目的地嘛~”阿塔西亚看一眼筝,“话说,你见过诺亚莱尔了吧?那孩子最近可好?”
本想回怼一句那么好奇怎么不自己去看的,遂想到诺亚莱尔已经被霍洛维爱德的主神赐福过,周身有祂的神力加持,阿塔西亚作为桑格尼斯的始祖,诺亚莱尔的老祖宗,正义女神的死对头,怕是不怎方便。
“还是那般活泼模样,等他度过百年的岁月后,相比就会沉稳许多。”
只要是作为主角,便会在未来的事件中担任不可或缺的一环。只是现在为时尚早,在他们两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东西眼里,诺亚莱尔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罢了。
“嗯?快要到了,再见~”小舟接近码头,阿塔西亚直接跑没了影,留下筝与铃狐在船舱内。
铃狐这只赖皮狐狸赖在筝怀里不走了,没办法,就这样一路抱着他吧。
多么希望他一直无忧无虑啊。筝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