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莱爾能感觉到何者的视线,在他身上,这让他有些浑身不自在。
祂在哪里?祂在那里。
他是霍洛维爱德的外来者,不属于狼族同类之人,吸血的族裔,狼族的宿敌。祂审视着他,审视着他的血脉,审视着桑格尼斯,这赤红血脉所背负的罪恶。
并非伊利特奇,这个从诺亚莱爾出生一直伴随他改姓为霍洛维爱德的姓氏是源自于父辈决心隐姓埋名之后所取的新的姓氏。
并非诺亚莱爾·伊利特奇,应是诺亚莱爾,桑格尼斯。
他看见一段尘封于过往的故事——桑格尼斯的吸血王子与魔女小姐相爱之后隐姓埋名,他将成王的资格给予他的兄弟姐妹们,将桑格尼斯这个姓氏归还予他的父王与母后。
他看见他血液中背负的血腥与罪孽,吸血鬼与狼人之间不共戴天的仇恨。
桑格尼斯从魔神的残躯中而生,以鲜血为食,是以现存最古老的吸血鬼血脉。嗜血、残暴,长年累月的罪恶深深地融入血脉,让每一代都生来背负罪恶。与信奉正义女神的狼人们相悖,故两族一直势不两立。
他本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一直活下去,但在与安德鲁茲短暂死别的时候,情绪波动过大,自己体内的封印崩坏,桑格尼斯之血在体内重新流淌,回归自己最原本的身份。
窥探到自己身份的一角,有些惊讶,有些无奈老爸老妈年轻的时候居然都不是简单人物还没跟自己与小爱说,心里也对于为何自己家里明明出生猎人却算得上富庶基本有了个底,大概猜到自己与安德鲁茲成婚之前爸妈为自己弄来这么多地给自己当结婚之后礼物及除去夫家给予所得的金钱来源是从哪来的了。
不对不对!问题是自己老祖跟安德鲁茲他老祖是仇家呀!这样子那位女神不会降下神罚之类的把自己劈得里外焦黑魂飞魄散吧?!
当场被劈得魂飞魄散是最坏的结果,紧随其后的便是自己不被女神所认可,王后的头衔终究不能授予一位血裔。
诺亚莱爾不敢想象如果不被认可的话,自己将会面对什么,又将何去何从呢?
若使自己因此而被那些族亲们逐出霍洛维爱德,那就带着叶卡里纳回老家?还是去家里给自己的好地上建栋大房子,种点东西,养些猪牛羊,再弄些野兽进来当猎场,这么一通功夫下来,赚的钱寄去爸爸妈妈小爱那边还够自己跟叶卡里纳过日子了吧。
还在不安着,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轻叹。
前人的罪孽不应由后人背负。
诺亚莱爾将成为霍洛维爱德的王后。
背后传来些微刺痛感,领受女神赐福,荣耀将常伴左右,背负荣光的徽记,引领举族上下欣欣向荣。
心头大石放下,耳边传来安德鲁兹的叫唤。
“诺亚莱爾?”方才揭示自己血脉中被封藏许久的的秘密再到领受神明的赐惠,不过一瞬之间。偷看诺亚莱爾头上蝴蝶结的时候瞧见诺亚莱爾在发呆,瞳孔止不住地颤抖着,神色不安。轻轻叫唤诺亚莱爾,才教他回过神来。
“欸……我没事!”望向丈夫那略带紧张的神色,意识回到教堂神像下,已是听见不绝的欢呼。
至此,新王新后即位。
自安德鲁兹的父王因意外离后,狼王狼后的位置一直空悬着,尽管狼王就只有安德鲁兹那一个儿子,惟那时候安德鲁兹太小,故巴雷欧诺斯一直辅佐安德鲁兹到他年龄稍长再让他升为太子,直到他娶了妻子,才加冕成狼王。事到如今,有人欢喜有人愁,但皆为尘埃落定,至于以后变数,便是要看他们两个能否始终如一,互相扶持走下去了。
“哈哈,恭喜呀,小莱现在是正式的王后喽!”巴雷欧诺斯心下忧郁更甚,却仍然强颜欢笑地祝二位终于是受到神明眷顾,亲王这个位置一坐便是十几年,早就想要退休,终于等到安德鲁茲成功娶到老婆,霍洛维爱德终于迎来新的狼王狼后,自己也终于能退居幕后,享受退休后不是看书旅行就是骑马打猎的空闲时光……大概。
等到欢呼声停下,乐声又再次响起,两人步下阶梯,又沐浴在眾人的目光下,乘马车去往王都行宫,暂住一天,处理一下其余加冕有关的事务,等加冕仪式开始。
两人并肩,安德鲁茲心情大好,更胜于今日阳光明媚,繁重的礼服都难挡逐渐轻盈的步伐。原来外边天气不错,红毯两侧置有鸢尾花盆栽,是霍洛维爱德的代表花卉,意味着高贵纯洁,蝶舞于花丛之中,停在诺亚莱爾鬓发蝴蝶结上。又是今天第二次瞥向诺亚莱爾,笑容更甚,干脆牵携起诺亚莱爾的手,稍微使出几分力,捏捏诺亚莱爾白净右手,在外人看来二人好是恩爱的样子,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若非受制于礼节,安德鲁茲得一把抱起诺亚莱爾一路跑到城堡正门。
从教堂大门走至城堡正门,安排的是最近的那条,据说先代狼王狼后都是坐花车上绕着城堡巡游一圈,转到正门,才换乘马车前往王都——直到随着城堡一直扩张规模,坐花车巡游一圈都要花费上半天,才改制成祭神仪式完结直接从门口走到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