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俩人拥着,呼吸渐趋平缓,江槐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程清后背,像在安抚。
月光越过窗棂,悄无声息漫进来,给两人覆上层温柔的薄纱。
程清窝在江槐颈窝,炽热慢慢沉淀成暖意。
不由得轻声道。
“你是我的解药。”
“嗯?”
“什么意思?”
程清望见江槐困惑的眼神,自知失言,摇了摇头。
“没什么。”
当初她身陷黑暗,连呼吸都腐锈,世界一片死寂。
可蜷缩在阴影里的痛苦,就该留在过往,何必让对方知晓。
“睡吧。”
“好。”
一夜无梦。
为了赶飞机,江槐定了六点的闹钟,刚响两声,身体便率先反应过来,长臂一伸将手机捞过来,关掉。
程清觉浅,所以还是吵到了她。
好不容易才将人拉开,程清又迷迷糊糊钻江槐怀里,黏了上去。
江槐有些无奈。
“我得走了。”
程清抱住不肯撒手。
“干嘛啊?”
“就不能推迟两天再回去吗?”
“不能,时间一久,黎骁见不到我,会起疑心的。”
“还真是冷血无情。”
程清背对她,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我走了。”
程清不为所动。
“我真走了。”
程清依旧不为所动。
“到底是谁冷血无情啊。”
江槐轻叹,将小蚕蛹抱过来,去亲她发顶。
“我想看看你的脸。”
程清露出眼睛,吻落到眼皮上,露出鼻梁,吻落到鼻尖上,露出嘴巴,吻落到……
手掌上。
“嗯?”
“我还没漱口。”
江槐又亲了程清掌心一口。
“没事,我不介意。”
“万一我有眼屎,皮肤出油,你怎么办?”
江槐:……
“你能别这么现实吗?”
如此美好的早上。
“噢。”
“起床,我送你去机场。”
江槐将人摁回到床上。
“困就再睡会,我一个人去。”
“你送我的话,太引人注目了,到时候上热搜,不好处理。”
“有道理,那我乔装打扮下?”
“老老实实待着。”
江槐下床,当着程清的面脱衣换衣。
程清借着晨间的日光打量她。
“身材真好啊,怎么连马甲线都有?”
程清记得以前她俩谈恋爱的时候还没这么明显。
“练出来的,再加上瘦吧。”
语落,江槐换衣服的动作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很快松开。
因为程清的话,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尽数涌了出来。
当时,黎家为了把她打磨成合格的家族继承人,日复一日的魔鬼训练,永远在练习仪态,脊背必须时刻绷直,稍有松懈,呵斥与谩骂便接踵而至,失望的目光如利刃,将自己刺穿。
而高强度培训工作能力,使她的神经无时无刻不绷成一根弦,无数个夜晚,大脑被繁杂的事务填满,失眠如影随形,江槐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睁眼直至天明。
食欲也在这无尽的压抑里消失殆尽,面对满桌的精致餐食,她只觉味同嚼蜡,可即便再难以下咽,也会强迫自己吞咽,因为后续还有其他训练,体能必须跟上。
可这些,她从未同旁人提起,谢盈作为她信任的人,同样被瞒在鼓里,而程清,她会瞒一辈子。
哪怕疼得厉害,累到崩溃,在对方面前,她永远会保持云淡风轻。
“真想帮我?”
程清点点头。
江槐本来是不想让程清蹚浑水的,但一味地将对方隔绝于自己的计划之外,说到底,也是不信任对方的表现。
“将这封信,交给黎琛,他下周回国,你把信交给他的时候,尽可能避免在公共场合会面,更不要被媒体狗仔拍到。”
“好。”
程清接过江槐从包里翻出来的信,收来。
“等你回来,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等我回来。”
江槐在她唇上落了个蜻蜓点水的吻,要走时又被拽回。
“嗯?”
江槐有些困惑。
程清攀住她脖颈,解开领口处的扣子,留了个草莓印,心满意足地笑笑。
“遮好,只有谢盈和你在的时候,你就露出来,给她看看。”
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是我的人。
程清暗戳戳地想。
“行。”
江槐扣好,将痕迹完全掩去,这才放心离开。
大抵是近期来最让人身心愉悦的一件事了,程清打电话给濮芷,扬言要请她吃饭。
看见濮芷的时候,却被对方的模样吓一跳。
“你咋哭成这样,眼睛肿得跟馒头似的。”
“我分手了,这次是彻底不可能和好了。”
程清摆摆手。
“得了吧,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濮芷看了眼程清,欲言又止。
算了吧,对方看起来还蛮开心的,没必要用这种事来影响她的心情。
“看你这样子,大早上就春风满面的,怎么说,昨晚跟江槐……了?”
濮芷做了个鼓掌的动作。
程清故作羞涩地点了点头。
“哟哟哟,还真是□□,嫉妒你。”
“谁在上?”
程清十分疑惑好友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不要带着答案问问题好吗?”
“没意思,你什么时候反攻啊?”
程清想了一下,摇摇头。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等……她有这个需要那一天再说吧。”
“噢。”
“对了!”
濮芷突然想起来。
“今年同性可婚法案又送审了,据可靠的内部消息说,通过的可能性极大。”
程清点点头。
“猜到了。”
都争取好几年了,大众的思想和看法也渐渐改变,态度慢慢软化,通过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估摸着年底就能出结果了,到时候网上投票,你会站出来吗?”
“会。”
程清没有犹豫地开了口。
“做个领头羊,起到表率作用,是我应该做的,不是吗?”
在世俗的眼光下,她们这个群体一直生存得很艰难,好不容易迎来这样一个机会,程清不可能放过。
“难道柯姐不会骂你吗?”
“她骂她的,我做我的,她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到时候会帮我处理好的,别担心。”
“唉……”
濮芷幽幽叹了口气。
“还是开工作室自由。”
“你可以自己开个,或者来我这。”
濮芷眼前一亮。
“好啊!”
“估摸着明后年合同就到期了,到时候我跳槽来你这。”
程清笑笑,应了下来。
濮芷兴致勃勃地在计划,程清却有些心不在焉,半晌才没头没尾地来了句。
“濮芷,我打算去买个戒指。”
“什么戒指?”
“求婚戒指。”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