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墨随便报了几个名字，然后不急不慢地拿出小本子炫耀。

凯利斯主教看见小本子时，眼睛陡然睁大，想要去够，结果被一脚踹了老腰，疼得龇牙咧嘴，痛呼不已。

“主教先生不懂规矩啊。”沉墨戏谑道。

青年脸上挂笑，笑意却不达漆黑的眼眸。

这哪里是只纯良好骗小羔羊，分明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凯利斯主教懊悔不已。

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会找上门，原来是想要敲自己一笔。

好在混迹教廷这么多年，不是吃素的，短时间受到接连噩耗，凯利斯主教觉得身上的痛都减轻了很多，脑子飞快转动，平复好心情后道：“跟我合作的都开出高价，你，不礼貌！”

有求于人，还动手动脚，纯属妄想！

“主教大人，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沉墨提醒道，

“要是教皇知道你中饱私囊，贪污那么多钱，还能是大主教吗？”

“要是那些受害者家人知道你背地里是个鸡尖犯，他们会允许你安然无恙？”

“不用威胁我，光凭本笔记就想要拉我下台？”凯利斯主教哼了声，“卡拉米神甫受人指使，栽赃陷害罗马帝国神职人员，是异端派来迷惑民众的地狱使者！”

“至于那些消失的孩子更加与我无关了，神圣罗马帝国每年都会失踪很多人，难道都跟我有关系吗？！”

“呵呵——”沉墨听得笑出声，“主教大人的说辞，真是跟皇帝说的如出一辙呢。”

教廷的事，与皇帝何干？

凯利斯主教此刻仍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美少年，呸，恶魔使者的话让他察觉不妙。

“大主教的身份应该有很多人觊觎吧，老不死一直霸占着高位，还不漏出点油水，底下的人有很多怨言吧，还有虎视眈眈的同僚们，他们的门生教徒们也亟需分杯羹。”

“这些年教廷与贵族间的矛盾愈演愈烈，对土地、税收与司法管辖权争执不休，两股势力相互依存，又相互倾轧，如今的皇帝可不是妥协派，杀个不洁的大主教立君威，能收回不少被教廷分走的权势。”

“再来说说那些受害者吧，他们已经联合起来，会在圣节那天，向所有神圣罗马帝国公布……”

“老不死”“杀主教”这些词汇萦绕在耳畔，其余的话什么都听不见，黑瞳青年长了副天使般的面容，却说出恶魔话语。

想起守卫先前说，恶魔使者身边有皇帝亲卫骑士，结合他此时说的话，凯利斯觉得自己似乎好像也许看见了真主。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凯利斯理清利害后，垂头丧气道。

就像恶魔青年说的，只是摘清嫌疑找个替死鬼很容易，可死对头主教们，以及皇宫里的人想要自己下台甚至死的话，再努力也白费。

“后天的圣宴，站在帝国名师前接受朝贺的只能是我，所有的优秀毕业证书上也只能有我的名字。”沉墨道。

“证书，又是证书。”凯利斯无奈道，“为几张破纸至于这样吗……”

许易森给出高额利益买了个异国王子头衔，这位恶魔则是拿命威胁，钱再多没命花白搭，可问题是许易森也不好惹啊，身边流里流气的人不少，都像是背了好几条人命。

“优秀毕业证书没了，许易森不得宰了我？”凯利斯忍不住问。

“这是你的事。”沉墨才不管凯利斯抱怨，“我只会少几份优秀毕业证书，你会失去什么，就要看怎么做了。”

“照你说的，横竖都是死，为什么要听你的？！”凯利斯气急败坏道，朝门外大喊，“来——”

“人”字还没说出口，又被沉墨踹了脚，霎时泪流满面。这回连说话都出不了声，要缓很久。

“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主教的。”沉墨冷哼了声：“把所有的坏账都算在他头上不就得了，真当许易森是异国王子？打劫贵族那么多钱，有的是人想要整他，到时候把他关入大牢，还怎么找你麻烦。”

“……”

凯利斯非常难过，不光身体遭受暴力，连人格都遭受侮辱。

要不是被踹得神志不清，能想不到这个办法嘛。

好在有个好消息，大多数人只知道有个异国王子，具体容貌，没几个人知道，所以他完全能满足恶魔美少年诉求。

与凯利斯主教协商好事项后，沉墨潇洒离开。

门口守卫听见屋内传来不小的动静声，还以为会谈要持续很久呢，见青年这么快离开，以及他轻松的步伐，感到有些意外。

“滚进来——！”屋内传来主教的低吼。

思绪纷飞的守卫听得一激灵，赶紧进去看主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守卫踏入的时候，还在感慨战况激烈。

凯利斯主教是个“内敛”的人，从来不会像战场似的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

见到凯利斯主教靠在沙发边，洁白衣服上清晰的脚印，还不止一个时，惊地瞪大眼睛：“谁，谁干的？主教大人您没事吧！”

“蠢货，还不来扶我！”

“哦哦。”

凯利斯气不过，想要拿手下撒气，一伸脚疼得吱啦乱叫，平复好后，气呼呼道：“那么大动静不知道进来？！”

“没有您允许，我不敢。”守卫低头道。

向来只有主教欺负别人，哪里用得着他进去，真进去了才该倒霉了。

“您伤得很重，我去找医生。”守卫不愿在主教心情不好时当冤大头，能远离就远离。

“谁让你找医生了，传出去我老脸往哪搁？”凯利斯叫住，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鲍德温四世身边的亲信骑士有谁来着，跟那个黑眼睛恶魔来的骑士在其中吗？”

“？”

守卫满头雾水，之前还是甜心小宝贝，这么快就变成黑眼睛恶魔了……

“问你呢。”

“哦，是的。”守卫回道，“他叫布鲁·雷斯克，是鲍德温四世新提拔的骑士长。”

凯利斯若有所思，先前身体遭重创，承受了极大的精神压力，现在脑子清楚不少，他得弄清楚黑眼恶魔是真有本事还在忽悠他，于是，继续问：“沉墨呢，这个名字听过没，什么来头？”

“好熟悉的名字……”守卫陷入回忆，他突然抬头，“想起来了，今天发抗疫血清的就叫这名，麦瑟琳娜夫人还跟他合作，发放生活物资，从而获得民众支持。”

“据说那药物可灵了，感染鼠疫的很快就会好，没有感染的，打了之后就不会感染了，我都想要去弄一针。”

意识到扯远，守卫赶紧打住。

“主教大人，这人跟您，呃……”守卫看了眼凯利斯涕泪糊了脸的主教，知趣地转打住，“有什么关系嘛？”守卫问道。

凯利斯气得牙痒痒：“大着呢，要不是他，我能成这样？！”

“啊！”守卫惊道，“那我赶紧派人把他抓起来？”

“抓个头啊！”凯利斯当即给了守卫个重击，但是对方头戴盔甲，反倒是手又遭受重创。

“把头盔丢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