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随身带了好几位仆人，往常负责挖肝的仆人无动于衷。

没人听指挥，麦瑟琳娜夫人竟然不生气，而是转身道：

“老是让汤姆挖肝也不是回事，万一他有天身体不舒服，或是手受伤，岂不是没有人挖肝了？”

“有没有谁自告奋勇的？”麦瑟琳娜夫人目光逐一到扫过仆从，懒洋洋地问。

“主人不要，不要……”被锁链穿刺的男仆哀求道，“我患有疾病，肝脏不能给主人敷脸，不行的……”

端刀具的女仆心生不安，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始终低着头，不敢对上女主人视线。

“珀莉，你来吧。”麦瑟琳娜夫人雀跃道。

被点名的珀莉瞳孔因震惊而收缩，猛然抬头，语无伦次地拒绝：“夫人，我、我会……”

“不会可以学，没有人一开始就会的。”麦瑟琳娜拿起把匕首，将它仿佛女仆手里，目光灼灼，

“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女仆泪水滴下，哀求地看向麦瑟琳娜夫人，可冰冷的匕首却还是到了自己手里。

女仆又看向周围庄园里的同事，想要让他们帮忙说句话，结果全都冷漠旁观。

不光如此，那位与自己有点过节的同僚，嘴角难以抑制上扬，毫不掩饰讥诮。

霎时间，珀莉大脑轰得一下全空白，难怪夫人要她端盘子，还要她挖肝，夫人大概率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请问——”

脆生生的男童声突然响起，一个穿着礼服的小男孩出现在门口。

唱诗班的同学们叫他先来问问路，因为麦瑟琳娜夫人说需要他们演唱，却没有交代准确地点，免得惹得喜怒无常的夫人生气。

“啊，唱诗班的终于来了，时机正好，演奏会马上就要开场了。”麦瑟琳娜夫人嘴角勾起，朝小男孩招招手，让他进来，

“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的男孩，按照吩咐进去。

“主人求你放我一条命，不管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虚弱的男音断断续续道。

这时，小男孩才看见被锁链扣住肩胛骨，衣衫破烂不堪的男人时，先前在庄园乱转的迷蒙荡然无存，目光变得震惊，转而变得呆滞，原来，关于麦瑟琳娜夫人的传言都是真的。

“夫人，我这就去告诉同伴们地点。”

小男孩转身就要走，却被麦瑟琳娜夫人扣住肩膀：“诶，一个人就一个人吧。”

沉墨清晰地看到小男孩的脸，跟乱葬岗里的尸体脸重合，是唱诗班成员里托奥。

此刻，小里托奥因为害怕而颤抖，说话也颤巍巍：“夫人，我一个人，不行的……”

“废物，都是废物！”麦瑟琳娜夫人生气地收紧搭在小男孩肩上的手，

平复好心情后，麦瑟琳娜夫人朝被锁住的男仆努努嘴：“等会，你就负责给他伴奏，很简单的，根本不需要学。”

小里托奥沿麦瑟琳娜夫人视线看去，收回目光时，余光扫到托盘上的刀具，心里已经有些七七八八的想法。

“我、我……”小里托奥觉得呼吸不畅，心跳骤然加速。

“从来没有人能拒绝我，除非他是死的。”麦瑟琳娜夫人满脸白粉，眼睛充血，血盆大口舒张，像个一顿能吃好几个小孩的巫婆样，吓得小里托奥不敢说话，浑身僵硬。

“珀莉？”被点名的女仆浑身发软，麦瑟琳娜的那番话也在点自己。

她咬咬牙，缓慢地走向犯事的男人，始终看向地面，不敢抬头。

“珀莉。”麦瑟琳娜夫人催促道。

女仆颤抖的手停在男人胸膛前，她闭上眼睛，泪水滑下，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珀莉，不可以，我们……”男人欲言又止，恳求道，“帮我向夫人求情，求你了。”

“珀莉。”麦瑟琳娜夫人犹如恶魔呼唤名字，“他又在对你说些什么甜言蜜语，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珀莉僵住，夫人真的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很吃惊吗？”麦瑟琳娜夫人嗤笑，“傻孩子，他那张小嘴可不光只对你说情话，”

她向来大方，反正是玩腻的。故而对庄园里的仆人们私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越界都可以。

但是，面前这个男仆不懂分寸，到处勾搭年轻小女孩，把庄园当他后花园了？

听到这话，珀莉心如死灰，夫人果然还是知道了，等等……

后半句话另藏深意，珀莉倏然抬头，不解地望向情夫。

“现在给你重新来过的机会，挖了他的肝，”麦瑟琳娜夫人道，“或者，你陪他一起去见主。”

昔日里两人相处的美好画面变得模糊，变得遥远，珀莉恨恨地握紧匕首是，刺破男人胸膛肌肤，鲜红血液蹦出来。

“珀莉！”男人低吼道。

“珀莉，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不要让我失望。”麦瑟琳娜夫人不知道何时坐在了张丝绒躺椅，悠然地扇着扇子。

随着刀尖深入，男人忍不住大叫：“啊！！！”

骇人听闻得的画面就在面前，小里托奥两眼瞪得像铜铃，赶紧移开眼。

“唱啊。”麦瑟琳娜夫人用扇柄戳了戳身边傻站着的小男孩。

“我、我……”小里托奥哪里见过这场面，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