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甩锅一时爽，一直甩锅一直爽。

在白溪云的道德绑架之下，巨龙好像有点醒悟了，它的大脑袋趴伏在地面，面前围坐着4.5个渺小的人类，正在一本正经地对它轮番说教。

顺着白溪云这个老油条的思路，其他人大概也是悟了，纷纷攻击巨龙不够尊重它的爱人。

但是这条龙也不是个善茬，刚开始还被说的满脸痛苦，没过两句话就反应过来了，矛头率先对准同样是长生种的精灵：“那你呢？”

把脑袋扭向精灵魔法师，巨龙张开大嘴，口中发出属于人类的轻语声：“当今天坐在你身边的各位朋友们，到了她们该离开的那一天，而让她们长生，一直陪伴着你的机会就在眼前，你能像你口中那边坦然地面对朋友们的离开吗？”

精准无误地挑中一颗软柿子，当然，白溪云更怀疑巨龙是在报复伊什维亚之前的直白。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把话题岔开，不应该深究未来的选择，那太遥远了，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所表现出来的性格也是不同的。

或许今天的伊什维亚可以很坚定地说我尊重朋友们的选择，但经历了朋友的相继离去的精灵会怎么做，那就只有未来的他自己知道了。

但是白溪云还没开口，精灵魔法师按捺不住，和巨龙呛声：“别用你的小心眼和不成熟的想法来恶意揣测我，我和你不一样，在和我的朋友们认识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彼此之间的寿命不对等，那一天迟早会来，我要做的就是珍惜当下。”

此言一出，白溪云顿时侧目，如果她不是还要摁着这条龙，她都想站起来给伊什维亚鼓掌了。

没想到这个愣头青，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魔王大人都有点想把奥西里斯揪过来，看看人家想的多通彻啊。

巨龙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我已经去尽力珍惜每一天了，我们一起去世界各地旅行，她喜欢春天开放的浅黄色的花，喜欢叽叽喳喳地说话，喜欢我载着她在高空中翱翔。”

“但是有一天，我发现她眼角长出细纹，再也不能一整天都有精力胡闹，更喜欢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晒会儿太阳，和我说的话变少了，在我们一同飞向天空的同时，她开始不安，开始害怕。”

说到最后，巨龙闭上了眼睛，像小溪一样的眼泪从它的眼角淌下，全场静默无声，关于“爱”的话题，从来就无解。

白溪云上前两步，把手放在了巨龙的鳞片上，说道：“或许有一天我会理解你，但我真的没有能令人长生不老的神药，如果她想活下去，你能有很多方法帮她续命，她只是拒绝了。”

她低声说道，第一次开始共情这条龙，别看白溪云现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实则别说是好朋友了，就算是她的小猫寿命要到头了不得不离开她，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强留。

但如果长生是痛苦……白溪云仔细想了想，那还是选择放手会比较好。

“回去吧，”莉可娜也走上来，心思细腻的少女骑士只是不善表达，实则她的共情力和同情心是几人之中最强的，“在有限的时间里多陪陪她吧，而不是把时间消耗在和我们的辩论、战斗中。”

配合她说的话，白溪云松开了手中的魔法，黑暗尽数消解没入地面，重新露出巨龙庞大的身躯。

巨龙沉默地变回人形，身上厚重的鳞片化作衣裳，他抬手用魔法召唤出水镜，对着镜面中倒映的自己开始整理形象，见女孩子们好奇地凑过来，还挥手给她们一人召唤了一面镜子。

仿佛刚刚才想起来旁边还有那个男生，红发男人抬起眼，看了看他们，询问道：“你们需要吗？”

维洛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拉着皱眉的伊什维亚一起凑了过来，并且对他指指点点：“你看看你自己，有一部分头发都被烫成大波浪了，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削掉，或者你想要一个新奇的发型？”

精灵魔法师瞪了跃跃欲试的同伴一眼，卷起自己被火烤到卷曲的一缕发丝，指尖凝聚起微小的风刃，极其随意地割下舍弃。

他是比较在意外表，但因为战斗而受的伤并没有什么好惋惜的，幸好他身上穿的法袍也不是凡物，不仅有自清洁功能，还兼具防御和凝聚魔力，其他几位同伴也是。

毕竟都出来讨伐魔王了，谁能不带上家里最好的装备呢。

而被将要被讨伐的魔王本人，揣着不靠谱的书，连个神器都没带，就这样满怀着一腔对退休生活的美好向往来到了勇者小队卧底。

面对着镜子，白溪云在内心和命运之书聊天：“我终于懂得为什么西幻世界观里，很少有发展科技的了。”

“嗯，为什么？”命运之书配合她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