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少女接过白溪云递过来的小瓶子,毫不避讳地打开,用手扇了扇瓶口的空气往自己面前送,轻嗅其中毒素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就有了头绪,朝有点忐忑的魔王自信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就放心交给我吧宝贝。”
接着,她的目光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瑞斯尔身上扫过,忽然推了推毫无防备的白溪云:“你先跟我哥玩着啊,怎么玩都行,我很快就好。”
粉发的魔族少女雷厉风行,甩甩尾巴,四周的侍从们就知趣地退下,她也跑进了炼药室,门一关,偌大的会客厅里面只剩下了瑞斯尔和白溪云二人相顾无言。
“哈哈……”白溪云硬着头皮打破这僵硬的氛围,讪笑着开口:“妮娅有时候说话确实是大胆了一点,不过瑞斯尔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她这话一说,原本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的魔族美青年浑身一僵,莫名感觉要碎掉了一样,抬头对她露出一个难得情绪外露,不论是谁都看得出来超级勉强的笑容,声音好像也带上了点哽咽:“嗯,我知道的。”
“哎呀,好惨。”命运之书笑嘻嘻地点评,“还没自荐枕席呢,就被你这样拒绝了……啧啧,真是太惨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白溪云皱眉,有点不满地批评它,“不要看低了瑞斯尔,他是一个非常有礼貌有情商的好人,才不屑于困在那些莫须有的情绪之中呢。”
听完她的话,命运之书沉默了,飘到她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问道:“你是魅魔吗?”
“干嘛。”白溪云往后靠,想离这个破书远一点,“人魔混血怎么你了。”
结果这个举动被瑞斯尔误解了,看着和自己拉开了距离的女孩,他有些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又想到了已经是魔王贴身侍卫兼男宠的奥西里斯,只能落寞地移开眼神,自嘲一声不自量力。
“……没什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木头魅魔,真是大开眼界。”命运之书啧啧称奇,重新落回了白溪云的脑袋上,继续当她的多余帽子。
被当成载体的白溪云真的很想对它翻个白眼,然后把它揪下来狠狠地上下摇晃一通,但是现在有外人在,为了避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恐慌,还是先忍着吧……而且这家伙还跟她的退休计划有关,只好宽容一下了。
终于,大概过去了三四分钟,她才注意到一旁魔族青年的沉默和莫名悲伤。
“瑞斯尔。”白溪云有点担忧地看向他,然后直接起身,坐到了他的身边,牵起他放在膝盖处的修长手指晃了晃,关怀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是他们小时候的习惯,瑞斯尔和妮娅因为天赋的缘故容易走神,于是白溪云每次和这两兄妹说话说到一半,看他们逐渐放空的表情,就会牵起二人的手指,轻轻摇一下。
如此亲近的举动很快让魔族青年烧红了耳尖和脸蛋,他白皙的手指下意识勾了勾,脑子里想的是远离,但有自己的想法一样的手指将白溪云的手往自己掌心勾了勾,然后轻轻握住。
像是握住一束恩赐的花,很快就会有别的什么抢走她的注意,他也仅仅只能触碰花朵那么一小会儿。
青年本来比夜晚还要平静从容的桔梗紫色的双眸也开始慌乱起来,带着一点祈求的意味,卑微又可怜地注视着眼前的魔王,似乎希望她能和自己再亲近一点,祈祷那束好不容易被他再次握在手心里的话,不要那么无情的离开。
“我没事。”深吸了一口气,瑞斯尔飞快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我只是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比较忙,现在放松下来感觉到累了而已。”
白溪云没有多想,也没有收回手,心中升起属于累死累活的牛马打工人的共鸣,关怀地看着他:“那你快去休息吧,我自己到处逛逛;等妮娅的药剂练好,我也要走了。”
瑞斯尔想要推辞,魔王大人眉头一皱,他就立刻妥协了,被她推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白溪云的注目下脱去外衫和长靴,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但是放任白溪云一个人呆在这里他也不放心,妮娅炼制药剂不知道要多久,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冲撞到她怎么办,于是吩咐手底下的暗卫现身:“拜希殿下,这是我的暗卫里安,接下来会由他保护您的安全。”
看着突然出现,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唯独露了一双银色的眼睛在外面,仅仅只比自己高了一个脑袋的半大少年,白溪云点点头,让瑞斯尔好好休息,领着里安出了门。
身后人不出声,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跟着她,白溪云坐回会客厅的沙发上,朝站着角落里的魔族少年招了招手。
几乎是闪现,总之白溪云只是眨了下眼睛,这人就瞬移到了自己面前,干脆利落地单膝下跪,垂下脑袋摆出一副任凭吩咐的模样。
本来想问他吃不吃水果和点心的魔王大人汗颜,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询问道:“你要不要坐过来?”
“……是。”沉闷地应了一声后,小暗卫僵硬地站了起来,同手同脚地坐到了白溪云身边。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白溪云也不是个爱说话的,因为身居高位,往往一句话说出口都要在心里斟酌几分。如今遇到看着比自己还沉默寡言的少年暗卫,就这样让气氛冷了下来。
好在妮娅炼制药剂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想着好友和兄长相处的应该差不多了,关系也能更近一步了,于是举着做好的解毒剂从炼药室里走了出来。
谁想到一出来不仅没看见兄长,反倒是看到了身为暗卫的魔族少年,兢兢业业地坐在正在品茶的魔王大人身边,望向她的眼神里是抑制不住的仰慕和崇拜。
行吧行吧。妮娅在心里规划好,那就把这个也塞进我宝的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