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幢房子住的虞江的同事也抵着伞过来查看情况,他的家人站在门口观望。我们简单和他解释已知的事件过程,他也提出会帮忙为这片住宿区分餐。
虞江将女管家抱到我们客厅的沙发上,我动手想帮她脱下雨衣——却被男管家出声制止了。
他主动上前,用身体隔开我们,在我们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小心查看雨衣下她脑袋和腿的伤情。
我和虞江交换了下眼神。
虞江只好顺势走到门口的他同事和餐车旁边,一起确认餐车那受损的推拉门是否能正常滑开,里面的餐点是否有被打翻。
男管家在检查过女管家的状况后,特意转过身正面对着我说:“请让她就这样安静待着,不要脱下她的雨衣,我已经通知了其他人,经过专业护理后她马上会醒的。这位客人,请一定要谨记我说的话。”
雨水痕迹从门口直到客厅我们脚下,他们两个人雨衣上的雨水还在不停滴落。女管家雨帽的抽绳拉得很紧,站着活动的时候还能看见脖子,躺着的时候只能看见被帽檐褶皱圈住的大半张脸。
我观察着男管家说这些话的神情;他又将刚刚的话完整地、一字不差地说了一遍。
“当然,”我点了点头,问他,“你同事大概多久时间到?”我一点也没注意到他是在什么时候联系到的同事。
“……十分钟。”他先是短暂地停顿了下,然后斩钉截铁地说出了时间。
虞江两个人走过来,我和他们简短概述了刚刚的交流,他们三个人商议现在出发送餐。而我就在屋子里等她的同事。
男管家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为了让他放心,径直在旁边的单人椅上坐下,和女管家保持距离。
等他们走后,我站起来,伸手探到她的鼻子附近。微弱的气流拂过我的手指。
我的拖鞋全湿了,我去门口换了双新的才回到沙发边。
我盯着这个陷入昏迷的人,重新坐下;沉默着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个男管家带给我的疑惑是什么,他可能是年纪小,也可能是缺少应对这方面的经验,处事还不够圆滑,他身上有一种行为上的空白和刻板,还有认知上的难以自洽的矛盾。他既想完成最初的分餐任务,又想独自处理突发状况;大部分人在处理这两件事上都是以人为优先,会首先确保同事的安全;但这两件事在他的行为上又分不出优先级。
她好像没有出血,男管家刚刚好像把手伸进过她的雨帽查看过她的头部伤情,不过他抽出的手上没有红色的血迹。
我站起身,不放心地解开帽子抽绳,轻轻按压她摔倒那侧的脑袋,担心男管家是不理解事情的轻重缓急而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
但这一按完全改变了我对当前情况的认知:她耳朵下的脑袋侧后方凹进去一块。我惊得手当场就停住了,不敢用力摸,只轻轻划过她的毛发中端靠下的位置,想确认这个凹坑的范围大小。
然而这不是最令我吃惊的,最令我难以理解的是,我摸到了一个翘边的软扣;我以为她脑袋上有个开放式伤口,但手感不对。我把她的帽子褪下,仔细看了看,鬼使神差下手用指尖推了推,然后稍一用劲,怼开了这个翘边的、表面是普通皮毛质感的、内里是硅胶软垫的覆盖物。里面的东西暴露无遗,几个圆形的按钮有秩序地排列,中心按钮的细窄环形灯条光转着圈显示它们正在工作。或者说,这机械按键背后,有某种设备正在运作。
我和她贴得越来越近,耳边好像听到了扇叶旋转散热从呼吸道进出模拟呼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