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墨解释道:“只来得及说了我的缘由。”
嫖琦了然,却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双指从自己眉心引出一根银丝,投入时愉二人眼中。
少年嫖琦的记忆片段在二人脑海中展现:
戴着银色面具的一伙人趁着夜色将一间屋舍里的七八个青年仙者劫走,而不远处的岩体后面躲着泪流满面的少年嫖琦,看着被带走的挚友,她的眼神满是恨意。
第二个画面,少年嫖琦在昭仰门总舵外发现了几枚碎掉的坠子,上面染上大片的黑色血迹。
最后,昭仰门总舵内部,嫖琦已是一身银面人装束,面前站着一个老昭仰门人,道:“那些失败的试验品当然是被立即处理了,怎么可能还留下尸首。”
记忆结束,时愉看着眼前脸上带着隐痛的女人,第一次觉得她的面容没那么可怖。
嫖琦走近时愉,停在她面前,这次褚枭没有阻拦。嫖琦道:“所以我也不会放过昭仰门,我要他们所有人付出代价!这就是我帮你的原因。”
时愉被她那双倒三角眼看久了,依旧做不到毫无恐惧,慌张移开眼神:“也、也就是说你们是潜伏在昭仰门中的卧底?”
“你可以这么认为。”银墨答。
时愉一脸狐疑,想来还是不敢完全相信他们所言,银墨便主动补充道:“不到百岁时我就被银渐离独自丢弃在琼境,后来已经成为主事的嫖琦找到同样恨他的我成为同盟。在她的帮助下,我才得以进入昭仰门。”
“可仅凭我二人之力难以撼动其所有布局,只能隐忍至今。好在你们出现,将十几万年各自孤立的四十八境联合起来,使得朝夕之间分据点尽数被剿。所以我们才会尽全力保住你们的命。”
时愉心中震撼,同时捕捉到他所说“保命”二字,想到一个从头至尾都困惑着她的问题:“所以在苍境之前,昭仰门的人究竟为什么追杀我?”
银墨诧异:“你不知道?”
时愉摇摇头,表情十分真诚。
银墨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感叹道:“昭仰门真是白白追杀你那么久,敢情你什么都不知道。”
感叹完他才开始引导时愉回答:“你是不是去过临安境的东路沼泽?”
时愉点头。
他又问:“那你是否在那里见过什么人?”
时愉拧眉,努力从记忆中挖出一个人的身影:“好像有……是个老头,不对,又好像还有好多别的什么人,不过我只和那老头说过话。”
银墨点头:“这就对了。九方出行在外常扮作年长仙者,你应当是意外撞破他们在沼泽执行任务,九方生性多疑,即使确定你没有看见也会将你灭口。”
时愉心中多日的疑虑终于得解,心中感慨片刻。
她又问道:“那昭仰门究竟在谋划些什么?在各境下手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银墨与嫖琦对视一眼,道:“说来话长。”
银墨:“银渐离一生都在钻营邪功,妄图制造出这世间本没有的功法和灵物。你们见过的异兽、异火和我,都出自他的手笔。”
“他出生在琼境,前半生的钻营都未能成功,就连我这个他一直寄予厚望的怪物也成了废物。直到他来到九垣境,发现此处有着诸多独特的物质能助他,于是他在这里发展出了昭仰门。”
“他想要的,是做整个上界的统治者。昭仰门从九垣逐步扩展到各境,到处设立了分据点,偷偷潜入各境最机密的禁地,部署不同的计划。例如在你们苍境,就是利用熔泉和万兽谷培植凶兽势力。”
时愉问道:“那昭仰门可与天地本源流失有关?”
银墨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本源早就开始流失,昭仰门只是早你们很久就发现并利用了本源的流失,才能顺畅地在各境动手脚。”
“那昭仰门和弑魔兵是什么关系?”褚枭问道。
嫖琦:“银渐离从未将弑魔兵放在眼里,与其合作不过是将其作为踏脚石。”
时愉摇摇头:“怪不得,现在的弑魔兵已四散溃败,想必再也掀不起风浪。”
时愉想到方才听到的对话,仍旧心情沉重:“那么昭仰门的地下有什么,他说的和八方在做的事,又是什么?”
银墨和嫖琦具是脸色一沉,眉眼染上忧虑。
嫖琦开口道:“具体是什么他就连我们都不透露,只有他和八方知道。”
银墨接话道:“这或许是眼下最大的祸患。因为他已经谋划许久,或许在别的地方也已经做了铺垫,待到完成的那一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或许是一场浩劫。”
时愉越听心口越堵得慌,在场人也无一轻松。
时愉:“地下入口是不是就在方才那里?”
银墨嫖琦还未来得及答话,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银墨快速瞥向时愉二人,道:“ 我这里拦不住其他尊者,不安全。眼下嫖琦在昭阳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人敢闯她的门,你们跟她走!”
即使知道嫖琦是和他们站在一边的人,时愉心中还是本能地咯噔了一下。
褚枭感受到她的犹豫,握紧她的手。
时愉做了做心理准备,二人重新施上隐身咒,紧随嫖琦出门。
果然,嫖琦所过之处,别说有人察觉到他们的灵力波动了,连个敢正眼看嫖琦的都没有。他们都只敢低着头恭敬地快步离开,故而一路畅通无阻。
嫖琦将二人领到自己的领地,她刚将人带到便匆匆要走,留下一句话:“我还得奉命去抓你们,眼下这里开启了加强结界,暂时无法将你们送走,等我和银墨再想办法。”
她走了,时愉却在心里暗道:“我们才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