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真的可能被什么魑魅魍魉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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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赛结束后还没喘息一会儿,复赛又接踵而至,班里一度陷入孤寂冷清的氛围。等到陆陆续续结束后,教室里才逐渐有了生气。
因为复赛考场混杂,关于对手“战况”也一度成为班里谈资。
至于对手,主要是雁中和六十八中的。
“倒数第二题我硬算了五张草稿纸,结果前座那雁中的说三个公式就搞定了?”苏可就这件事缠了侯泽伟三天。
“都是雁中的了,能有什么好算法,肯定是他们装逼过头!”侯泽伟不以为意。
周翔在一旁背单词,闻言冷不丁破了个冷水:“猴哥,你初赛时候前面不还两个雁中的吗?”
侯泽伟脸色发黑,显然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像个真峨眉山猴子:“那能一样吗?初赛百分之五十都是高考好吗?”
音量高的吸引了一波人。
杨朔先礼貌地问候声“神”,接着加入讨论:“六十八中今年也有点猛啊,复赛实验做的跟阅兵一样。”接着他熟练地朝成骅使了个眼色“你做的咋样”。
“别看我。”成骅侧过身,“我光栅都画完了,旁边那个正十字加号还没找到。”
一阵阵喜悦的“菜”争先响起。
侯泽伟瞅见一处空间非常不协调得静谧,飞扑过去扳住佟竹本的肩膀,幽幽问道:“笨笨那边战况如何?”
“不知道,一觉睡过去了。”
“你再装!”
“反正我出来的时候一个人。”
季欣琴听着他的鬼话,觉得他十分凡尔赛。
侯泽伟热情喂了狗,还不死心,偏头向桌子的另一边:“季神如何?是不是有种一骑绝尘,俯瞰雁中六十八这些小渣渣的感觉?”
季欣琴抬头:“谁是雁中?谁是六十八?”
“稳了!”苏可指着回答最中肯的二位,“不是省一我吃屎!”
“骗吃骗喝!”佟竹本说。
周围人噗嗤一声笑吐了。
考完试的同学如同被放逐出囚笼的鸟雀,先前不敢吃垃圾食品担心考场上闹肚子的人开始了超市扫荡模式,不敢耽误每一分钟刷题的人也开始动起了希沃白板的娱乐开发功能的心思。
奇怪的是,这样的样子不过几天,班里的兴奋劲又指数下降。
一开始是传说神话二人神叨叨地白板上默起了麦克斯韦分配律,一举触发所有人的神经。各科人都纷纷拿出本领域的炫技,不到一会儿就把白板写得密密麻麻,把老余都看笑了:“还这么念念不忘的?”
虽然出成绩还需要好一阵时间,但好像无论结果如何,现在都得和一段时间的拼命来个暂时的告别。
而告别总是带着伤感。
因为复赛结束的缘故,职高的场地便也不再租用,周五时候竞赛班被组织去职高的教室做大扫除。
季欣琴地很快就拖完了,直了直腰环顾四周,看到荔枝还掂着脚艰难地够着窗户擦,心想着顺手帮个忙便能结束得快点。
还没喊出声。
“季神,能帮忙洗个板擦布吗?”身后传来杨湛然匆匆的声音,一眨眼的功夫,手里多了个灰蓝色的布块。
季欣琴用余光瞥见小荔枝在玻璃窗前别扭打圈的动作,又不好意思就这么直白拒绝面前请求然后一转身堂而皇之地帮别人。
“好吧。”
洗手间里乌泱一片,清洗用具的人格外多,酸臭的气味扑进鼻息,肺和胃都有一种快要炸裂的感觉。
更难受的,是不知道谁洗拖把抹布时把下水道弄堵了,洗手台污水盈池,搓布时几乎半个胳膊都要浸没到水里。几个女生捂着嘴,一边呕一边拧水。
门外几个职高男生恶笑盈盈地看完全程,喷出几口浓烟:“真是精致屁事多。”
说完没皮没脸地超门口吐了一口烟渣子,当着刚把抹布洗干净出来姑娘的面咂嘴:“喏,这还没干净呢!”
也许放在以前,面对这些五大三粗嘴里没句人话的,也只敢紧张说句“请不要这样”。
现在不知因为什么壮了胆,季欣琴一边瞪着那群人,一边摆出一副厌恶又嘲讽的习惯性臭脸:“什么品种都跑到这里张牙舞爪,觉得屎味香去男厕!抽烟有本事把二手三手四手烟全吸进去啊!”
忍气吞声的女生们立马对季欣琴露出一个崇拜的眼神。
有个男生当场怒了,活动着胳膊正要动手,被旁边一个小弟拽住,他正火冒三丈,却听那小弟窃窃私语几句。
季欣琴模糊地听到了一个tong……
那个威风的人表情瞬间淡了下去,背过身灰溜溜地走了,远远地骂了声“艹”。
“你也太帅了!”
观摩这一切的女生们一呼而应,里面还有一些职高的女生,活像迷妹追星现场,有人甚至羞涩地问微信。
“季欣琴。”有人在人群中叫了声。
是刚刚在门口被恶语挑衅的女生。
季欣琴只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毕竟在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长相和说话方式类似的比比皆是。
她很浅地扬了下唇角,主动开口:“柳南秋,之前运动会期间尚湖家附近,你和你的朋友帮我我一次。”
她好像天生不会笑,露出这样的表情就算不说“谢谢”也像极了感激。
“没事的,只是举手之劳。”季欣琴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不是只有竞赛班才来大扫除吗?”
“我是做志愿积累工时。”她回答得很大方,又看了眼身旁对于季欣琴来说眼生的同学,“她们是职高做勤工俭学的,多亏了你,我们第一次这么硬气。”
“是啊是啊,平时我们都只能忍。”
“你好厉害啊,他们居然怕你。”
“……”
季欣琴第一次被夸的有点脸红。
柳南秋敏锐地捕捉到刹那间神情的变化,连忙对那些两眼冒金光的人说:“人家是顺手帮忙,别问来问去了。”又用干了的那只手拍了拍季欣琴的肩膀:“里面脏水积的很深,胳膊上都很容易弄脏哦。”
季欣琴瞟了一眼手腕,朝柳南秋会心一笑,又默默走回教室,取下表塞到放包的桌肚里。
荔枝也正好最后一波擦完,顺道就和季欣琴一块过去了。
从小精致惯的荔枝在看到水池的那一瞬间也差点哭出声,前面还有拿着脏拖把排队的人,季欣琴无奈地掏出口袋里最后一包湿巾哄道:“你在我前面洗吧,洗完擦擦。”
清洗完所有东西后,教室里人都走得没影。约是刚刚洗东西的阴影,荔枝从厕所出来后一直表情难堪,甚至觉得连教室的空气也被污染,嘟嘟囔囔地要走。
跑到门口才发现没人跟上。
“小心情你在磨蹭什么呢?”荔枝探头催促。
季欣琴胸口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重。
她愣了愣,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不锈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