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竹本愣了下，转而露出一副对虎狼之词品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勾了勾唇角又不按套路出牌问：“你确定碰瓷的是脸吗？”
“难不成是……”季欣琴倒抽了口凉气。
“是什么？”佟竹本步步紧逼。
“滋……”季欣琴声音完全淹没了下去，“嘴”的后半调被吃的干干净净。
让一个人同情心完全消失，只需要一个晚自习时间。
亦或是心情过于跌宕起伏，周围吵吵嚷嚷，但一点起来的劲儿都没有。
国庆后澡堂停水的时间延长到十一点，倒也不急这一时。
季欣琴原本想等人都走后再慢慢收拾，佟竹本把没放几本书的包搁到桌上后，两手抱胸端坐在椅子上，杵在那一言不发也不走，就像是要跟她硬耗似的。
季欣琴生怕他又在酝酿什么坏事，忍不住问：“你怎么不走？”
“等你收拾好。”佟竹本爽快承认。
“做什么？”
“今天一起走。”
“为什么？”
“为了我的清白。”
蛤？？？？？
季欣琴脑子一团浑水，但佟竹本表情出奇地正经，于是本能地又以为是自己做的啥事给他带来了困扰。
但是怎么偏偏总是给他撅坑呢？
她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绝对不是主动的。
更奇怪的是，佟竹本虽一改往常的散漫随性，但好像并没有掺杂生气的情绪，反而在季欣琴收好书包后不打招呼就主动接了过去，和自己的包一左一右地挎在肩后，淡淡丢下一句：“走吧。”
他真是从来没有让她琢磨透过。
很奇怪，但又讨厌不起来。
季欣琴鼓着一肚子疑惑跟到了门口，今晚人格外多，宛若追星现场。
“跟紧我。”佟竹本小声提醒。
于是两人在众目睽睽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往停在路边的那辆劳斯莱斯方向走。
还没等季欣琴反应过来，佟竹本怵然回头。
“今天不用送了。”他拉长嗓音，非常熟练地摆出一副富家少爷的架子，把包隔空抛给季欣琴，打了个傲慢不羁的再见手势，“拜拜。”
顿时周围沸腾了起来。拍照快门咔嚓咔嚓如同奏鸣曲，议论声此起彼伏。要么是唏嘘“作秀”这种惊掉下巴的，要么就是互相八卦这是哪个班的，巴不得把人祖宗上下十代的户口都给翻出来。
也有一部分人注意力瞄准在季欣琴上，不过还没来得及矛头聚焦，她就被人眼疾手快地从人群中给掳走了。
这个天使就是偷溜出门撸串刚返回恰好撞见这一幕的殷棠。
“诶呦了个上帝，这啥情况啊，琴宝。”殷棠糊着满嘴的酱汁，又笨拙地从塑料袋子里抽出一根递到季欣琴手里，“你和佟神在弄哪出啊？”
“就是上次荔枝过生日，我坐了他家车，不知道被谁拍了，然后被传到网上，有挺多不好的评论。”季欣琴接过串没有吃，但没想着隐瞒，一来这么多天她相信殷棠的人品，二来现在解释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哦，我想起来了。那种话，一看就是一群智障说的。”殷棠忿忿，情绪一上头差点把竹签笔断。
季欣琴笑笑，正要试试这能勾引全世界的饕餮美食什么味，就听见有人叫她。
“季同学。”
殷棠火速塞了一张餐巾纸到季欣琴手里，率先开口：“这位同学，我们认识吗？”
来者是个样貌清秀的男生，架着一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金丝框架眼镜，古朴斯文，与竞赛班常年洋溢的放荡之气有着天差地别，一看就是外班的。
“哦，我们不认识，但我和季同学见过面。”他礼貌解释。
“啊？”殷棠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她这个社牛都不认识的，居然班内人都未必认全只认得学习的季神认识？
季欣琴：“额，请问你是哪位？”
空气凝滞，伴随一股尴尬的气息环绕，三人瞠目结舌，似乎有不同理由的迷茫。
男生率先开口：“叶子铭，之前数竞课上见过。”
他特地强调了数竞课，季欣琴才有印象，不过这一提她立马想到了之前还没解决的乌龙问题，至于其他，她一点心思也没有。
“抱歉，可能我有点脸盲。”
“没事，我刚刚看到在门口，你和佟少……佟竹本同学，你没事吧？”叶子铭对没认出来这事一点没计较，反而提到了刚刚门口的事，倒更像是关心。
季欣琴点了点头：“嗯，没事。”
叶子铭又问一遍：“真的没事吗，我看他上车前直接当着那么多人面把东西丢给你，没让你难堪吧。”
难堪？
季欣琴从来没这么想过。佟竹本虽然嘴上说“为了他清白”，但是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被造谣的是季欣琴，他何须做这些证明。反倒是这么一折腾，把议论之火引到他自己身上了。
说为了清白，更像是为了季欣琴的清白。
“没事。”季欣琴坚定道，“还请叶同学不必过多费神，怪不好意思的，竞赛课内两手抓本来就不容易，怎么好让你分心。”
后续便也没有太多交流，只是客套几句就告了别。
殷棠因为要洗头的缘故先冲回宿舍区，季欣琴则是漏了本习题册折回教室。
大多数房间都熄了灯，走廊光线昏暗，上下楼梯不得不开手机闪光灯。季欣琴小心翼翼地走着，又被突然冒出尖叫声惊了一跳。
男：“涵涵，我这次都是为了你啊，我妈都找上门了。”
女：“关我什么事啊，再说那找的是别人，你算是受害者，你怕什么。”
季欣琴对男女藕断丝连的纠缠毫无兴趣，甚至觉得有点心理不适，只想悄无声息地远离，直到那女生又说了另外一句话。
女：“那个竞赛班的罚了就罚了，又不会让他们少块肉，而且有意见的人多了去了。”
男：“可是我妈要让老师给他们处分啊，他也没真动手，是你说那个班的学霸找你麻烦，我才在群里喷她的，这下闹大了万一动了学校的尖子生，别人骂我头上怎么搞，我过段时间就体考了，这影响……”
女：“你还知道你是个体育生啊，我怎么会遇见你这么怂的人，你就一口咬死他是威胁你的，带头恐吓，再不济就说是霸凌未遂已经影响到你训练不就行了。再说你本身就是匿名的，谁能查到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