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撕心裂肺,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张蕙芷眼前一黑,踉跄着扑到门前,冲入了卧房。
屋内的景象,让她心脏骤停,差点当场晕厥。
只见谢云瑶瘫软在美人榻边,一只手臂被荀野铁钳般的手牢牢按在榻沿上。
荀野背对着门,身姿挺拔如松,另一只手中,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正稳稳地对准了谢云瑶那只养尊处优、纤细白皙的右手。
他侧脸的线条冷硬如石刻,眼神更是沉静得可怕,那并非暴怒的癫狂,而是一种近乎冷酷、裁决生死般的果决,宛若从修罗场踏出的煞神。
“啊——!”张蕙芷短促地惊叫一声,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推搡身边跟着的小厮,“快!快拦住侯爷!”
那两个小厮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被荀野周身散发的骇人气息所慑,哪里敢上前半步,只瑟瑟发抖地缩在门边。
眼看那刀刃就要落下——
张蕙芷再也顾不得许多,母性的驱使,令她身体不由自主地猛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谢云瑶那只被按住的手臂,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前面。
她抬起头,望向荀野冰冷无波的侧脸,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天野!天野,你手下留情!姨母知道……知道是瑶瑶错了!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她只是……只是一时糊涂,她只是……”
“只是”什么?
张蕙芷搜肠刮肚,却找不出任何可以开脱的理由,巨大的无力感和对女儿的疼惜让她泪如雨下。
她只能哀声恳求:“姨母求你了!饶她这一次!就饶她这一次吧!姨母以后一定严加管教,绝不再让她……”
荀野的目光终于从谢云瑶惨白的脸上移开,落在张蕙芷涕泪纵横的脸上。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锥,刺入人心:“姨母,上次我便说过,望您与姨父好生管教表妹。看来,是我上次的‘宽纵’,让她越发不知天高地厚,变本加厉。”
他看着张蕙芷羞愧难当的模样,继续道:“她谋害绵绵的性命在前,造谣污蔑绵绵清誉在后。姨母,您是长辈,您为她求情。可您替她想的时候,可曾想过绵绵?可曾想过我?想过我未出世的孩子?”
张蕙芷哑口无言,只剩满脸的狼狈与悔恨。
被恐惧攫住的谢云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袖,哭喊道:“娘!娘救我!表哥要砍了我的手!他说……他说我最爱弹琵琶,就要砍了我的手,让我这辈子再也弹不了!娘!救救我!”
她想起方才荀野擒住她时,那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以及用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出的话,便止不住地浑身战栗。
他说要让自己日日看着这只断手,谨记自己的罪过,再也不敢对任何人生有恶念。
这样的荀野,她从未见过,陌生得让她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