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什么好道歉的,”奥斯丁说,“我只是遗憾,遗憾我对你的苦恼无能为力。我也遗憾,不能把佩斯特·坎贝尔好好地揍上一顿——那个该死的家伙值得那样糟糕的对待。”
卡洛斯在木桥的栏杆边停下了:“你该记得自己的身份,奥斯丁。绅士可不会诉诸暴力。”
奥斯丁耸了耸肩:“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真正的流氓。”
“佩斯特可不是什么流氓。”卡洛斯说。
“他当然不是,”奥斯丁说,“和佩斯特比起来,流氓又算得了什么呢?他的厚颜无耻能让所有人甘拜下风。”
在污蔑佩斯特的情感上,奥斯丁一直不懈余力。
这时,一个穿着褐色的暗沉棉布裙,用头巾将头发竖起的女性匆匆来到了木桥上。
卡洛斯和奥斯丁适时地停止了对话,但那位步履匆匆的女性在经过两人时,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好心的先生?”
这位女性的目光,是看向卡洛斯的。
卡洛斯愣住了,他打量着这个脸庞沾满了灰尘的女人。这是一张陌生的脸,但的确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您是……”
“您忘了我吗,好心的先生?”女人用手擦了擦脸颊,但这并没有让她的脸变得白皙,反倒变得更肮脏了,“是那个下雨的傍晚,是您从马车上走下来,帮助了孤独无依的我。”
模糊的记忆在卡洛斯脑海中重现了,他恍然地说:“是你。”
那场并不算久远的爱德华侯爵的订婚宴,卡洛斯之所以迟到,不正是因为他帮助了一位倒在路边的女性吗?
“是我。”女人笑着说,“我一直都想感谢您,先生。但是自从找到了工作,我就失去了可贵的自由。但是看哪,能在这里和您重逢,这难道不是上帝最好的安排吗?”
卡洛斯打量着女人,尤其是那一双虽然疲惫但明亮的眼睛:“很高兴您的生活能稳定下来,女士。”
“这一切都得感谢您,先生。如果当时您对我的苦难视而不见,或许我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啦。”女人感激地说,“所有人都把我当做骗子,只有您,先生,在我晕过去之前帮助了我。”
“卡梅伦,这位美丽的淑女,你不该向我介绍一下吗?”奥斯丁开口说道。
“是一位曾经遇到困难的女士。”卡洛斯说,并将当初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奥斯丁。
而对视着的卡洛斯和奥斯丁,并没有看到女人那张脸上突然展现的错愕。那是疲惫的神经突如其来的紧绷,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不敢置信的事一样。
奥斯丁很快感受到了灼热的视线,他转过头,却看到女人快速地低下头,拽紧了破旧的裙角。
以为女人只是对自己的出现感到拘谨,奥斯丁没有多想。而在听完卡洛斯的叙述后,奥斯丁更是忍不住感慨:“这的确是一段奇妙的缘分。很高兴我的朋友能在这里和您重逢,女士。”
女人点了点头,却没再说些感激的话——她的所有热情似乎都随着奥斯丁的出现消散了。
奥斯丁有些诧异地和卡洛斯眼神对视,似乎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会让这位女性害怕。
卡洛斯也不明白。如果说是奥斯丁贵族的身份让女人恐惧,但卡洛斯对她而言,不也是一个贵族吗?
“您还好吗,女士?”卡洛斯问道。
女人点了点头,她抬头看了卡洛斯一眼,又看了奥斯丁一眼,然后再一次低下头:“我很好,先生。”
“可是……”
“无论如何,感谢您,”女人飞快地说,“没有您,就不会有现在的我;没有您,我还是只能在这糟糕至极的人生里迷失方向。能遇到您真的是太好了,先生,这果然是上帝最好的安排!”
说完,女人深深地朝卡洛斯鞠了一躬,然后再不给卡洛斯挽留的机会,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木桥。
奥斯丁看着女人几乎是用跑的方式远离的身影,不解地说:“我看起来像是一个魔鬼吗?她为什么那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