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宫外的事,都逃不过商云鹤的眼底。
尤其是那个不省心的弟弟。
他自小护着他,除了早些年商云谏受了些罪,自从接到自己身边后,商云谏什么时候干过重活?
如今他一人生活,每日洗衣做饭,清扫院子,那么大的一个府邸,一个人打扫一遍至少要一个多月。
商云谏不厌其烦的做着,似乎乐在其中。
他太过安静,安静到商云鹤不安。
李元候在一旁,看着他脸色凝重,低声道:“陛下,要不奴才派几个人去?”
“不必。”商云鹤扣上折子,“随他去吧。”
商云谏整日不出门,每日都能给自己找到事情做,他越是这样,商云鹤越觉得反常。
一般,商云谏安静下来,绝对会出事。
夜深人静,一路无人。
商云鹤屏退身后的人,独自一人往商云鹤的住处去。
院子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处的景致都是他花了心思的,时过境迁,再看眼前的一切,竟然想不起当初的心情。
他始终想不明白,他和商云谏之间怎么会变得如此麻烦,明明他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了。
感情这种无用又多余的东西,商云谏竟然会如此执著。
商云鹤想或许这就是他和商云谏的区别。
有的人,缺什么就想要什么。
有的人,缺什么就不信什么。
房间里暗暗的,没有一丝光亮。
商云鹤站在院子里,背手而立,他只是静静的站着,黑漆漆的夜,风声都变得静悄悄的。
商云谏一定知道他来了。
只是,他在等。
等自己主动找他。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商云鹤想,若是他一直不出声,难道就一直僵持下去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商云鹤无声笑了一下,自己也挺幼稚的。
抬脚上前,敲敲房门,屋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商云谏打开门,迎面与他对视。
不过几日未见,商云谏总觉得皇兄又瘦了,他还是不明白为何皇兄执著于权力,哪个位置真的是他期望的吗?
商云鹤平静的望着他,问:“住的习惯吗?”
商云谏乖巧点头,“嗯,习惯。”
“陪我走走吧。”
“好。”
两人走在昏暗的院子中,只有淡淡的月光洒在脚边。
商云谏走在他身后半步处,垂着眼眸,盯着商云鹤的影子。
明明暗暗,模糊不清。
从他遇见商云鹤开始,一直在追逐着,他依附在商云鹤身上,汲取着需要的安全感和养分,有的时候,商云谏也会想自己的过度依赖是不是让皇兄厌烦,可即使如此,他依旧放不下,放不开。
离这个人越远,他的心就会越空。
“云谏,我还是希望你离开京城。”
商云鹤缓声开口,语气认真,他顿住脚步,望着头顶的夜空,眼神始终未落在商云谏身上。
商云谏摇摇头,默不作声。
“你是我弟弟,这件事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我希望你能忘记宫里的一切,人不能被过去困住,你该往前走。”
“我已经在往前走了。”
他努力靠近商云鹤的每一步,都是在往前走。
“皇兄,你今日来不是找我谈心的吧。”商云谏跨步向前,与他并肩而立,转头紧盯着他,“让我猜猜,难道是为了你未来的皇后?”
此话一出,商云鹤的眼神冷了几分。
他侧目与之对视,“你不能对她下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商云谏笑了,略微嘲讽:“皇兄可见过她?一个陌生女子而已,皇兄竟然如此看重她。”
“与她无关,就算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为什么不能是我!”商云谏语气一冽,“皇兄宁愿喜欢一个未曾见过的人,也不愿分一点感情给我吗?”
“你这是在无理取闹。”
商云鹤不想在没有意义的问题上与他争论,商云谏在他心里的位置比谁都重,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希望他能自由。
“无理取闹?”商云谏冷笑着,“既然如此,那皇兄一定要把她藏好了,不然我一定会对她下手。”
商云鹤刚要开口,商云谏打断了他:“哦,差点忘了,我好像已经知道她住哪了,皇兄可要看紧了。”
带有威胁的语气让商云鹤的脸色沉了下去。
“不过,说不定我下手的对象不是她呢?”
商云谏俯身靠近,冷漠的气息环绕在周遭,两人隔着半指的距离,商云鹤清晰的看见了对方眼底的欲望,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