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惑坐在凳子上,手肘撑着桌面,姿态闲适地听他哼歌。
刘嬷嬷听两人说话,全程提心吊胆,哥儿说话太过随意、直接,也不知道放低姿态哄夫君。
不过她并未提醒,因为前几次介入总起反效果,她吸取经验教训不再随意插手。
现在的小年轻,谈情说爱的路子野得很,她年纪大了,实在摸不准,还是别添乱了。
青禾因性子稳重、寡言,才被刘嬷嬷选中带来,从头到尾目不斜视,不过也将岳不惑对江瑞的偏爱看在眼里。
换了新地方的不安彻底消除,服侍的动作更加贴心细致,他心里明白,自个儿是江家带来的人,主子受重视,他的日子才会好过。
收拾妥当,时间还不算太晚,没有耽误敬茶,出门前江瑞想到了什么,招手欢快道:“嬷嬷,我的小貔貅呢,快拿出来给我戴上。”
小貔貅的事,刘嬷嬷是知道的,此时佩带有挑衅公婆的意味,她朝江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胡闹。
江瑞不高兴了,撇着嘴坚持,“我要戴,就戴小貔貅!”
刘嬷嬷还要再劝,岳不惑却道:“嬷嬷,就依瑞瑞的,快去把东西找来。”
这下刘嬷嬷不再坚持,把小貔貅翻了出来。
岳不惑接过,亲自给他系上,系好后故意拽了拽绸带,笑着问他,“满意了吗?”
江瑞打了下他作怪的手,不答反问,“你礼貌吗?”
岳不惑挑眉,“夫郎恕罪。”
“就不恕你。”
说完,江瑞抬着下巴,转身朝外走去,岳不惑唇角微扬,提脚跟上。
昨夜成亲忙乱疲惫,江瑞这时才发现宅子又重新修缮过。
新增了处宽大的演武场,廊下、檐角、路径旁添了许多盏宫灯,花木扶疏、步步皆景。
最显眼的是随处可见的蒲公英,绿叶贴地生长,呈莲座状簇生,每一株都保持着茂盛状态,明黄的花朵与白色绒朵交替并生。
江瑞蹲下,手指抚过花叶,心口一阵发热,似有暖泉涌出,汩汩流向四肢百骸。
原来被人无条件爱着、惦念着,是这种滋味......
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被他遇到呢,一点都不真实,像是某种诱捕的陷阱。
岳不惑半蹲下陪他,“都是从山上移栽过来的老桩蒲公英,过段时间成熟的更多,到时我陪你一起吹。”
江瑞扭头悄悄吸鼻子,稳定好情绪,故意平淡道:“到时候再说。”
到达正堂,只有杜烈在,朝向他问候行礼的两个小辈颔首示意,“先坐吧。”
两人坐下,和杜烈闲谈了好一会儿,岳父岳母始终未到,岳不惑手指敲击扶手,唤来吉安,让他去客房请人。